她說這番話的時候,用了點能影響人心智的靈術。以晏采現在的修為,她就不相信他能抵擋得住?
更何況,她說的話本身也不無道理。
她手指忍不住捏住他的襟口,目光牢牢地鎖住他,觀察他每一寸神色變化。
晏采唇色越來越白,猝然之間,他唇角流出一絲鮮血。
他竟不惜損耗本元也要對抗她的侵蝕?
舒愉嘆了口氣,握住他的雙手,以作安撫。
因為受傷,他的臉色本來就蒼白,鮮紅的血跡詭異地凸現出淒麗穠艷的美感,倒不像是清冷禁慾的謫仙,而像是勾人魂魄的妖精了。
晏采的血本就珍貴,舒愉不欲浪費,輕柔地舔舐他的唇角,一股暖流湧進心裡。
舒愉道:「你放心,我不會強迫你做那事。我會等著你自願的那天。」
她又把晏采抱回了床上,自己也在他身側躺下。
黑暗中,晏采止不住的低咳聲異常清晰。舒愉一直握著他的手,給他渡一點靈力。
「晏采,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受傷的麼?我這兩天都在留心四周,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晏采,你再不說話,我就親你啦。」
這招屢試不爽,聽著晏采清冷的聲音,舒愉抿唇輕笑。
對付這種看似高高在上,其實對他人的觸碰毫無經驗的高山雪蓮,真是再容易不過。
「我的傷,咳……是來自於天罰。」
舒愉心中一驚,道:「你去了魔靈界?」
這個世界被琅山分割,南部占四分之三,是修真界的地盤。北部則是魔靈界。
傳聞中,數萬年前,上天有好生之德,不願誅殺那些犯下彌天大錯之人,便將他們放逐到極北荒原,並造出一道山脈來,阻礙他們南下的腳步。他們在北部繁衍生息,魔靈界由此而成。
琅山以南,天地靈氣充足,修士們在修煉之時,都浸潤在豐厚的靈氣之中,操控靈氣在周身循環,化為靈力之後,再將靈氣回歸自然。
北部卻不一樣,靈氣十分稀薄,眾人修煉不易,且有人貪心不足蛇吞象,想出了別樣的法子,強行將靈氣納入體內,以自身做容器。這樣的修煉度自是比南方修真界的方式迅得多。但這也造成了一個問題,靈氣日益稀少。當人們發現,在這種修煉方式下可以互相強奪他人的靈力,魔靈界的廝殺也就愈發慘烈,魔修人數也在迅減少。
修真者和魔修最大的不同,就在於這修煉方式的不同,至於別的,倒沒多大區別。
至於天罰,是上天在放逐那些惡徒之際,就已定下的懲罰方式。
在琅山北部腳下,有一道門,倘若有魔修想去往修真界,必須從此經過,也就將接受天罰。輕者經脈俱斷,重者當場灰飛煙滅。
因為年深日久,天罰的威力在很緩慢地衰弱。在一些特殊的日子,天罰甚至會趨近於消失。千年前問天宗被屠那次,便是因為天罰減弱,那些實力強大的魔修來到南邊,想要汲取天地靈氣。殺修真者,奪走他們的靈力,自然是一種十分快捷的方式。
舒愉突然想到一件與晏采有關的事。
聽聞他曾收過一個弟子,這弟子原本天賦卓絕,前途大好,但不知為何,陰差陽錯下竟入了魔道。
修真界是十分不恥魔修的修煉方式的,對於入魔之人,他們只有一種對待方式——斬殺。
戒律森嚴的無方更是如此。
據傳,這個弟子便是被晏采親自斬於劍下。
先前舒愉不曾信過這件事,但聯想晏采此番作為,她問道:「是為了那被你誅殺的弟子麼?」
「嗯。」晏采淡淡應道,不辨喜怒。
舒愉輕笑一聲,「不愧是晏采仙君,不愧是這世上最為大公至正之人。」
她側頭在黑暗之中看向晏采,幽幽道:「只希望,仙君將來可別揮劍對向舒愉。」
空氣中靜默一瞬,只聽得晏采說道:「你不入魔,不害人,我不會殺你。」
果然,她這般對他,他其實也並不會拿她怎樣。
至於入魔,舒愉道:「魔宗和我們只是修煉法門不同罷了,想必也不是每個魔修都會吞噬他人,何必一概而論。」
舒愉這人,天生就少了些同仇敵愾的氣性。修真界人人都厭惡憎恨的魔宗,她其實毫不在意。索性他們還沒犯到她頭上來。
等他們真正招惹到她了,她再厭惡,也來得及。
這一番話似是觸碰了晏采的逆鱗,清冷如冰的話語中蘊藏著沉沉的怒意:「荒唐!你可是問天宗的副宗主,宗門差點被滅之仇,你也能忘記?」
舒愉卻笑嘻嘻道:「千年前的事,與我何干?千年前的問天宗,還是現在的這個問天宗麼?不過是批了同樣的皮,內里早就全非了。」
似是不想再同她狡辯,晏采又恢復往常的古井無波,淡淡道:「舒副宗主可不要走歪路才好。」
舒愉渾不在意,伸手握住晏采的幾縷青絲,又抓了把自己的,打了個結,「反正有晏采仙君在,就算我走了歪路,你也會將我引入正道,不是麼?」
晏采感受著自己的頭髮被她纏在指間,又和她的髮絲糾纏在一起,只覺舒愉真是比那未開蒙的小孩子還頑劣,十足的小孩子脾性,心中也完全沒有天下正道的觀念,真不知道她是如何管理一方宗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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