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之上,原本缩在床脚的盈盈拿起玉枕挡在自己面前,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让顾乘风无比陌生的防备。
顾乘风怔住,“大小姐?”
“总管。”
子娴赶紧上前,“大小姐好像有些不对,她不认得奴婢也就罢了,还问总管是什么人,她——”
顾乘风冷锐的眸子瞬时张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盈盈。
盈盈也看着他,眼底防备不减,更捏紧了手中玉枕,仿佛他要往前靠近一步,那玉枕就会作为攻击的武器砸过来。
半晌,顾乘风挥手。
子娴赶紧退了出去,还带上门。
床榻上的盈盈尚且还有些虚弱,但神经绷紧,半点不敢放松,那盯着顾乘风的双眸甚至都没有眨动过一下。
她也不曾主动开口询问,只与站在不远处那个陌生的男人对峙着。
言语从来不是万能的。
尤其是在情况不明的时候,说的多就错的多,会泄露自己的底牌。
与人对峙比耐心,比谁沉得住气。
就如今情况来看的话,眼前的男人显然耐心较差,也更沉不住气。
果然,只过了片刻,顾乘风就压抑地出声:“大小姐不认识子娴,也不认识我了吗?”
“子娴我已经认识过了。”
盈盈开口,嗓音低而沙哑:“你是总管对吧?现在也认识了。”
轰隆!
顾乘风只觉得有惊雷砸下,就劈在自己的头顶。
他死死地盯住盈盈,不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明在启州飞霞庄,她才站在银杏树下与自己表白过,为何不过短短两月而已,她就不认识自己了?
不不,他不接受,不相信!
是小姐在和他开玩笑。
不,是小姐这两个月吃了太多的苦,而且现在她还染了些风寒,所以头脑不清楚,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了,自己先前拒绝了小姐。
小姐说过,以后不会多看他一眼,所以她现在是生气了。
为当初表白被拒生气。
也气自己找来的这么慢。
一定是因为这些,所以小姐现在才会这样对他,一定是。
顾乘风深深地吸了口气:“是我不对,当初在启州飞霞庄……还有现在,花了两个月时间才找到小姐,都是我的错。
小姐可以生气,但请不要气的太久,行吗?”
盈盈皱眉,双眸之中还是那般陌生又戒备,还带着几分探究的神情,“你说我是小姐,我是哪家的小姐?
你又是什么总管?”
“……”
顾乘风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住自己崩溃的心,他艰难笑道:“你是兰家的大小姐……梧州兰家、兰松原的长女,兰时啊。
至于我、我——”
顾乘风无法自我介绍,只看着床榻上的女子,一字字问道:“小姐,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我?”
他难以控制,一步步上前。
盈盈微惊,抓紧了手中的玉枕:“你既说我是小姐,你是总管,那你就是我的下属,你站在那里和我说话就好,不要靠近!”
这句话却激的顾乘风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