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坐起身子,于慌乱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稍后我会去黎府,你若想继续修养,可以选择不去。”
司空堇宥淡然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去!”
黎夕妤却斩钉截铁地道,她望着他,目光一派坚定。
只见他赫然转身,抬脚便走,“一刻钟后,前院见。”
黎夕妤自是不敢怠慢,她匆匆忙忙地起身,洗漱收整,乔装打扮,却无甚胃口用膳,便向着前院而去。
到得前院时,司空堇宥已在马车中静候,她迅速上了车,坐在他的对面。
马车一路驶去,黎夕妤透过黑纱,直直地盯着司空堇宥。
他面无情绪,目光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内气氛有些窘迫,黎夕妤一时间只觉坐立难安,双手掩在袖中,十指相互缠绕,竟有些紧张。
她不敢再去看他,便暗自垂首,一遍遍地深呼吸着。
她便如此煎熬了小半个时辰,马车终是到得黎府外,她犹如大赦,立即跳下马车。
三顾黎府,皆为退婚,只是不知今日,能否顺遂而返?
黎夕妤跟随在司空堇宥身后到得正堂,黎铮与顾简沫的面色很是难看,却不得不挂上牵强的笑意。
“黎大人,小侄今日不便多做逗留,还望黎大人早些将文书交还。”
司空堇宥开门见山,甚至也不落座,便站定在黎铮身前,冷冷启唇。
“堇宥啊,”
黎铮赔着笑,态度十分虔诚,“伯父于昨夜辗转思索,最终认为,这个婚事……咱不能退!”
果然!
黎夕妤就知道,经过一夜,这黎铮必然会反悔!
为了黎未昕的后半生,即便是丢尽了脸面,他也绝不会轻易退了这婚事。
“黎大人,”
却见司空堇宥赫然拂袖,面上凝了几分寒意,“昨日我们已达成共识,您也允诺会将文书交还,可今日却骤然反悔,是想失信于人吗?”
他冰冷的话语中含带着几丝怒意,又道,“还是在您看来,与我这等身份卑贱之人,无甚信用可言?”
“这……”
黎铮连连蹙眉,面色由白转青,很是难看。可他又不得不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心平气和地道,“堇宥啊,伯父并非……”
“司空堇宥,你休要不识好歹!”
却在这时,顾简沫的一声厉喝,打断了黎铮的话语,“你与安乐郡主暗中勾结,于人前毁了我们昕儿的名声,她此后还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因此,这退婚一事……你休想如愿!”
听着顾简沫咄咄逼人的话语,黎夕妤下意识便望向司空堇宥。
只见他面色冰冷,眼底尽是不悦,甚至万般不耐地蹙了蹙眉。
见到他这般神情,黎夕妤知道,他已然不愿再继续与这二人纠缠下去。
“是谁说本郡主与人暗中勾结?”
突然,一道女音自屋外响起,话语中含着几分凌厉。
黎夕妤未曾想到厉绮迎会在这时突然出现,而对面的黎铮与顾简沫,更是大惊失色。
随着厉绮迎的到来,黎铮与顾简沫疾疾起身,一齐行礼,“见过安乐郡主。”
厉绮迎却径自走至顾简沫身前,眉梢轻挑,沉声道,“夫人,您方才……说什么来着?”
只见顾简沫身形一颤,一双眼眸在眼眶之中不停打转,却道,“郡主,您会否是听错了?我可什么也没说啊……”
“放肆!”
厉绮迎扬声一喝,眉眼之中尽显怒意,“你当本郡主是聋子吗?方才本郡主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本郡主与司空府的少爷暗中勾结,故意于人前毁了黎未昕的名声!”
“郡主息怒,”
黎铮连连作揖,额间渐有汗汽溢出,不时瞥向身侧的顾简沫,眼中尽是愤怒,“全是下官疏忽,下官未能……”
他正说着,厉绮迎却一声冷哼,“黎大人,自此刻起,本郡主不想听你开口。”
此言一出,黎铮身形一颤,却是再不敢出声,唯有恶狠狠地瞪着顾简沫,以眼神示意:还不赶紧求饶!
顾简沫见状,终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厉绮迎脚下,出声求饶,“郡主息怒,我……我只是一时口快,只是护女心切,并非有意诋毁郡主!郡主先前听见的一切,皆是我的无心之言,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
如此狼狈害怕的顾简沫,倒是黎夕妤此生第一次瞧见。
曾经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姨娘,那个日日欺辱打骂她的恶妇,今时今日竟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看她低声下气地跪倒在旁人脚下,看她惊慌失措地替自己开脱求情,黎夕妤的心里,别提有多爽快了!
呵!
仅凭三言两语,厉绮迎又如何能够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