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啪嗒一下,切断了天音链。
他站在原地,像是挣扎了良久,还是缓缓收回了想要按下密室的手,晃晃荡荡地原路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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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稚气,倏地就让裴应淮眼前浮现了当年牧听舟意气风时的模样。
他轻叹了一口气,看着被忽然切断的天音链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转过身。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由黑色锁链陡然升起而成的巨大牢笼,漫天落下的是密密麻麻的古老梵文与阵法,头顶高悬的利刃伴随着滔天一般的压迫感卷席着整座城主府,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断瓦残垣。
那繁密的阵法凝聚在空气中,最终齐齐地汇聚成一条线,在它的尽头紧紧拴住了一个人。
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团黑色黏稠物体凝聚的人形。
那团人形只要微微挣扎一下,悬在他头顶的剑便会落下一柄,将他直接从天灵盖扎个穿。
剑体落下贯穿之后,又会化成一缕缕浓烈的魔气,将此人身上的疮洞给再度填满。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分毫不敢动了为止。
随着脚步声的越来越近,黑团吃力地抬起头,却又因为动了一下而被剑体直接捅穿。
他不顾疼痛地大声叫嘶吼:“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已经告诉你他的方位了!!”
“裴应淮,你不能言而无信!”
裴应淮不为所动,漆黑的瞳眸中深不见底,站在他的身前,就这般垂着头望着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凉薄:“那你可能要继续祈祷他在阵中平安无事了。”
黑团几乎没有了什么生机,像是一团烂泥抽搐了两下
“你,你身为仙盟之却言而无信,就不怕天道责罚下来,遭天谴吗?!”
他的声音弱到已经听不见了,吃吃地笑了,“你这身修为,便是天道的杰作吧。”
他已经没了什么挣扎的力气,与其要被这般折磨,不如试着方式激怒他,一了百了也比这好得多。
裴应淮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眸光古板不惊,冲着黑团的方向稍稍抬起手,又是一缕缕黑色绸缎般的线条从他掌心流露。
他漫不经心道:“看起来你也是漏网之鱼,可惜了,还不能让你这么早死掉。”
黑团余光瞥见了这捋黑线,整个人浑身一震,随后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又被不断落下的剑体刺得嘶哑低吼,痛苦至极。
“你你竟然!!”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在那一团黑影之中,隐约能流淌着血泪两只眼睛,猩红一片。
“裴应淮!裴应淮!你也有今天,你入魔了哈哈哈哈哈!!你入魔了!!!”
“没想到连你,裴应淮,连你都入魔了!”
黑团嘶哑着道:“你就不怕牧听舟出来的时候,看见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嗯?”
裴应淮道,“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