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衿穿着白色囚衣,跟在狱卒身后进了牢房,开锁的声音惊动了周遭不少人,个个都站起身,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狱卒看着颇为年青,在她进去时小声说了句,“这里都是些大男人,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沈子衿抬头,神色微讶地看了他一眼,颔致谢。
“多谢。”
“没事儿。”
他挠挠头,憨笑了声,锁好门便离开了。
沈子衿自己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屈膝坐下,位子还没坐热便听对面牢里有声音传来。
男子声音粗犷恶俗,听来让人觉得油腻腻的。
“哟,这次怎么来了个小娘们,还长得这么水灵灵的?”
沈子衿靠墙盘坐着,微闭了眼似在假寐。
那壮汉见没人理他,言语越放肆。
“装什么假清高,这大晚上的进来该不会是被偷人被抓了吧……”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淫笑声。
然而壮汉话还未说完,便有一颗石子径直飞进了他微张的嘴巴里,顿时堵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呸!什么东西?”
那壮汉将口中的东西吐出,没想到是块石头,顿时怒火中烧,怒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乖孙子拿石头砸我?”
周围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听完根本不怕事情闹大,一个个的开始起哄。
“哟,我们的好大哥今个被人揍了啊。”
“脸都快被丢光了。”
壮汉脸色阴沉地打量了几眼那抹始终坐着歇息的纤细身影,见对方始终没有反应才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朝门口猛地啐了一口才消停。
随着夜色渐深,四周嗡嗡的窃语声也便弱了下来,最后变成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打噜声。
沈子衿缓缓睁开眼睛,微微抬起下颌便可看见苍穹之上高悬的明月以及窗外浓墨般粘稠沉重的夜色。
上一次被关进地牢仿佛就现在昨天,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进来了。
沈子衿左手随意搭在左膝上,目光怔然地望着上方,神情间透露出几分落寞清寂。
“喂,小丫头,方才那石子可是你投的?”
正当她沉思时,旁边蓦然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声线透着几分浑厚。
闻言,沈子衿神色微怔,微微侧,便见旁边牢房中正有一道身影靠墙坐着,蓬头垢面,看不清神色,隐隐间有一股怪味袭来。
她微微颔,“正是,先生好眼力。”
那人一笑,“正好瞧见罢了,算不上什么好眼力。”
“先生谦虚了。”
能在这么幽暗的环境中看清她的手势可不只是碰巧看见了就可以的。
“先生……”
那人微仰着头又重复一遍,继而又是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已经许久没听人这么叫过我了,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礼。”
“小丫头,你是怎么进来的?”
“遭人诬陷,”
她静了几秒才淡淡道,继而反问道,“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