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
沈翎玉闻言眸光一顿,她拿过信,一边动作极快的将信取出,一边道:“能寻到了绣衣营,却只为着送信,这僧人的胆子真是大。”
沈翎玉将信展开,那上面写着万法寺,还有一句心诚则灵,沈翎玉蓦然浑身僵硬,捏紧了那宣纸一角。
少顷,沈翎玉抿唇道:“绛河,送诸位太医回去。”
绛河疑惑道:“殿下,公子他——”
沈翎玉抬手制止绛河的话,她收起那信,转身对仉青松道:“衔青本就体弱,昏睡几个时辰也属常理,是本宫过于心急,一时失了方寸,累得诸位太医白跑一趟。”
仉青松听出沈翎玉话中的警告,当即道:“殿下忧心戚公子,一时看错才传我等前来,诸位太医皆已瞧过,戚公子是前些日子救驾过于劳累,睡上几个时辰便会无碍。”
其余太医连连称是,无人敢抱怨这一趟来去匆匆。
绛河将人送出重华宫,沈翎玉神色冷凝,道:“袁昼,备马,跟我去一趟万法寺。”
袁昼劝道:“殿下,再过两个时辰天便要黑了,万法寺在京郊香山的半山腰,那山路不好走,夜里常有野狼觅食,不若等到明日卯时再动身。”
沈翎玉不为所动,道:“我可以等,衔青却不能,去备马,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袁昼只得领命,退出殿外。
沈翎玉看向灵津,淡声道:“我回来前,你同临池要照看好衔青。”
灵津与临池一同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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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上,山路蜿蜒曲折,来往要花上一整日的功夫,期间也只能在万法寺待上不到一个时辰,若不是因着万法寺颇为灵验,只怕一整年也不见得会有几位香客。
沈翎玉只带着袁昼,他们策马轻装上路,待赶到香山山脚下时,已是夕阳西下。
沈翎玉与袁昼在山脚下的客栈吃了饭,他们未作停留继续赶路,但也确如袁昼所说,他们在山路上碰着了野狼。
沈翎玉手中的无喧刀沾了血,寒冽的刀锋取走了野狼的性命,袁昼甚至未来得及出手,沈翎玉便已开出了路。
袁昼在那手起刀落的狠戾中觉,沈翎玉这一路都在耐着心中的烦躁,这些狼赶错了时候,阴差阳错为着沈翎玉的泄愤而断送。
万法寺的寺门设在宝殿外一里,从寺门蜿蜒而上的是数百级石阶,从此出入寺只能步行。
沈翎玉赶到此处时,天际的一轮弯月已升起来,当下的时节眼瞧着便要入秋,月辉洒在他们眼前的石阶上,平添了几分冷意。
沈翎玉望着这山路,眸光沉静,少顷,她卸了腰间的无喧刀递给袁昼。
袁昼立马双手接过,紧接着便听沈翎玉道:“袁昼,剩下的路不必跟了,你回山下的客栈等我。”
“殿下——”
话未说完,沈翎玉踏上台阶,袁昼因着沈翎玉接下来的动作,他眼中浮现出一抹震惊,他想起信上那“心诚则灵”
的四个字,最终住了口。
皓月当空,万法寺前。
沈翎玉踩着石阶,她掀起衣摆,猎猎风声中,衣衫鼓动,沈翎玉屈膝而跪,叩时眸中尽是虔诚。
此前不信鬼神之人,而今却三步一叩地前行,沈翎玉的动作间不带有丝毫的迟疑,她不敢有半分的懈怠不诚之意。
沈翎玉在心中祈求诸天神佛,无论代价是何,她皆愿承受,只求神佛能将衔青归还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