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收回本來想揮過去的拳頭。他皺著眉毛,問道:「管事,您這是?」
管事仍然是笑呵呵的,「沒什麼,你呢,明天就不用來了。」
他給周赫塞了個荷包,「姑娘和善,這是姑娘給你的十五兩銀子,好好收著。」
周赫一愣,拿著銀子站在一邊,看著還有幾分悵然。
管事嘆了口氣,「你之前說要進徽州的事,我家姑娘記住了,等錢府啟程去徽州,你過來找府上的馬車就是。」
這便是答應帶周赫進徽州了。
如今目的達到,周赫卻並不覺得暢快。他心中像賭了塊石頭,無藥可解。
管事在一旁虎視眈眈,周赫無法,拎著自己的包袱離開了錢府。
第31章
是夜,月朗星稀。
錢扇扇早早就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
她今天剛把周赫趕走,心中難安。
香爐里燃著安神香,錢扇扇在安魂香下昏昏欲睡。
夜色寒涼,栗青過來看了一眼,見錢扇扇睡著了,給她墊好被子,到角房歇下。
錢扇扇做了個夢。
前半個夢是闔家歡樂,後半個夢家破人亡。
夢中,錢家沒了,爹爹死了,劉叔輾轉想保下她,但她心中不忿,獨自去了京城,她意欲陳訴冤情,但終究是葬身火海。
商賈之家在京城的世家看來就像是腳底的螞蟻,誰會在乎螞蟻的死活呢!
錢扇扇醒過來時,胃裡猶如火烤一般。
她自嘲一笑,她確實是被火烤過一次。
栗青帶著小丫頭進來,小丫頭端著臉盆,拿著錦帕,準備給錢扇扇梳妝淨臉。
錢扇扇見到栗青,赤腳走下床撲到栗青懷裡,哭道:「栗青!」
栗青一大早被哭哭啼啼的小姐嚇了一跳。
她家小姐自幼受寵,好些年沒這麼苦過了。
栗青覺得不得了,心道難道周赫走了對姑娘影響這麼大嗎?
過了一晚上,還在傷心?
她心疼姑娘,帶著試探問道:「姑娘可是難受了?」
錢扇扇抱著她不鬆手,可不是嗎?她可難受了,爹爹沒了,劉叔沒了,常遇哥哥不在了,最後栗青也不在了,只剩她一個人徘徊不定。
栗青心疼道:「姑娘別傷心,舊的不去的不來,要是台州找不到好的,咱們再去別的地方。」
總之周赫這種一而再再而來不顧姑娘面子的男人,絕對不能要,不管長得多好看都不能要。
錢扇扇蒙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栗青這是意有所指。
她臉色倏地發白,夢裡的記憶十分晦暗,可她仔細回憶,竟然看到了周赫。
只是周赫不是現在這幅黑臉模樣,相反,他膚色細白,是個丰神俊朗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