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桥那边也有一个女人偶,只是这个人偶制作得更加精美,不过脚下也是装着木轮子。这个人偶带着容婉吟来到内院门口,便停下不走,再由内院的另一人偶接力。
就这样经过四个人偶的接力,容婉吟终于到达了主人住的主屋,这四个人偶,越是靠近主屋的越是制作精良,最后一个如果没有脚下的轮子,只看脸,甚至没法判断她究竟是不是人偶。
主屋前,一个银发的年轻男子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正在给一个五官与他有七八分相似,十七八岁模样的女子画眉,那画面仿佛一副画一般。刚刚那四个人偶都可以称之为绝色,可跟这位女子一比起来顿时哑然失色,这女子五官绝美,尤其是那双眸,仿佛眼中有一弯清泉,只是那眼睛似乎蒙着一丝薄雾,美则美,但眼中并没有光。这女子身着素色罗裙,脚下并没有轮子,而是一双蜀锦绣鞋,精巧可爱。那男子气质绝尘,银发如瀑,眼中的满是温柔,这是一位清朗少年。但容婉吟本能得感到了危险。
容婉吟内心当中有些疑惑:那男子怀中的不是人偶?可为什么这脸看起来毫无生机?
那男子画完另一条眉毛,身子往后靠了靠,仔细端详了一番,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将镜子拿出,让那女子自己看看,他温柔地问道:“阿姐,这眉毛画得你可还满意?”
那女子只是那样端坐着,娴静典雅,也不回话。
男子像哄孩子一般,又压低了声音:“你不喜欢啊?那小天给你画别的。”
男子拿出罗帕,用清水沾湿,轻轻地将刚刚画好的眉毛小心翼翼地擦去,然后又开始画起来,仿佛那是他最珍视的宝物一般。就这样来来回回画了几次。
容婉吟见他不紧不慢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急了,便开口道:“这位前辈,这位姐姐这般美,画什么样的眉毛都好看,正所谓‘浓妆淡抹总相宜’,您觉得呢?”
听到容婉吟夸他的阿姐,那年轻男子便笑吟吟地抬起头来,望着容婉吟,他将容婉吟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某种物件,但眼中却毫无波澜,全然没有刚刚的温柔。
容婉吟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好像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制成人偶一般。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那年轻男子转过身去继续给怀中少女化妆。许久,男子才缓缓开口:“你真的以为你能打赢我的人偶吗?只不过看你这出手太过毒辣,把我外院那些木偶全都卸了,我怕我的这些宝贝受伤,才让你勉强过关的,若是真打起来,你可不是我这些宝贝的对手!”
容婉吟笑吟吟拍起马屁道:“那是自然,前辈的宝贝个个精美,若是真打起来,我也舍不得动各位姐姐不是!”
那男子轻轻一笑,放下手中梳子问道:“小姑娘有眼光。说吧,有什么事情?”
“前辈,您是若萍姐姐的师傅吗?是她让我来找您的。”
容婉吟试探性问道。
容婉吟刚一提若萍,那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目光如炬,宛若刀子一般扫射过来,冷冰冰地开口道:“那孽徒已被我逐出师门,你是她什么人,究竟发生了何事?如果你有半句谎言,我现在就把你做成人偶!”
容婉吟见这男子口中说着若萍姐姐被他逐出师门,却仍然关切发生何事,想必还是有一丝师徒情谊的。
容婉吟便将若萍下山后流落温泉村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又将颜明彰中毒的事情讲清楚了。
容婉吟焦急地说道:“麻烦前辈,跟我一同下山吧!”
那男子仔细地给阿姐编着辫子,头都不抬,轻哼一声:“你朋友中毒与我何关?我那孽徒遭点罪,就当她偷我典籍的惩罚了,背叛了我的人都该死,我为何要救?”
容婉吟知道跟眼前这个能将自己亲姐做成人偶的疯子谈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之类的话是绝对没用的,便没再开口,而是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了一番。
那男子斜着眼,随意打量了容婉吟一番,笑道:“不过让我下山救人也不是不行,就是看你愿不愿意了,我内院还差一个近身伺候的人偶,如果你愿意在18岁以前,让我把你做成人偶,我就同意下山救人。”
容婉吟微皱眉头,后脊发凉,不可置信道:“把我做成人偶?”
男子指了指那些人偶,笑得有些阴森,缓缓道:“她们可都是我亲自操刀,肠子都是我亲自掏的呢!你怕吗?”
容婉吟突然淡然一笑,若想这疯子帮忙,必须得顺着他的话去讲,才能说服他:“可她们并不是死于你手,或者可以说,是前辈重新给了她们新的生命。”
男子拍了拍手,让所有人偶齐聚院落之中,对容婉吟道:“你说她们不是我所杀,可有证据?我就不能因为要做人偶,把她们全杀了?”
容婉吟摇了摇头,言语间有些凄凉和同情,缓缓道:“若是人都是你杀的,那为了制作人偶方便,杀人方法应当是相同的,而且伤口最小最好处理的,可是这几位姐姐死因各有不同,这位应当是溺死的,这位应当是重物重击后脑而亡……尤其是这位引我入院门的姐姐,脸上虽盖了厚厚的粉,却还能看出脸上有很多伤痕。想必生前遭遇过很凄惨的事情。前辈帮他们收拾干净,尽量恢复生前容貌,因而我认为前辈心中尚存善念,前辈的徒弟,前辈会救;我的朋友,前辈亦会救!”
那男子心中像是有所触动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拉着阿姐的手,对阿姐说道:“阿姐,你听到了吗?他们都说我是疯魔了,可只有你和这小丫头说我还心存善念。她跟你真的好像啊,我去帮帮她,你觉得好吗?……阿姐,你这么善良,一定会同意的对不对?”
那男子笑吟吟地对容婉吟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容婉吟暗自松了口气,这算是过关了吧?刚刚容婉吟也是带了一些赌的成分,现下,看他态度软了下来,心中才定了定:“回前辈,我叫容婉吟。”
男子点了点头,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道:“小容儿,你稍微休息,我收拾点东西,我们便一同下山。不过,条件还是同样,你在18岁之前死了,要让我把你做成人偶,如何?对了,太老了我就不要了!记得早点死哦!别死的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