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黄的棉布帕子被鞋店老板紧紧攥在手里,老板身形微胖,看起来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回大人,啊,这鞋应该是我们店里卖出去的,这奉先县也就我们家有这个款式,不过……”
老板拿起棉布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着说道:“这相同的款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容婉吟气急,这老板看起来憨厚,实则滑头得很:“那你那天还告诉我,每个图案只有一双!”
胖老板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每个人绣花的手法不同,每批次的丝线也不完全一样,所以每种图案只有一双,也不算错……这个……做买卖嘛,都是话术……话术……不过,你放心,保证不会多于七十四双,我一共才进了一百双,库房里还有二十六双……”
——
“七十四双……”
颜明彰坐在餐桌前,喃喃自语,还在想着案子。
容婉吟用筷子叉起一个红烧狮子头,咬了一大口:“大人,先吃饭吧!这悦香楼的红烧狮子头做得真好吃!灌汤包也好吃,大人你快吃!”
容婉吟伸出自己的右脚,晃了晃自己的脚丫,挤了挤眼睛:“不是七十四双,是七十三双,还有一双在我脚上呢!这不就排除了一个吗?”
长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颜明彰也摇了摇头,夹了一个灌汤包。
这时楼下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容婉吟连忙往碗里多夹了几口菜,端着碗凑到了二楼栏杆前,她一边吃,一边往下看热闹。
“长风,有热闹看,快来!”
容婉吟转头朝长风招手,长风看了一眼颜明彰,见自己大人没有反对,便也起身去看。
原来,有四个书生,喝了酒,聊天的声音大了些。
“儒文兄,这几日怎么没见到嫂夫人啊?”
一个身材臃肿的胖书生嬉皮笑脸地打趣,他一身服饰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家中有的是钱,“该不会跟那个杀猪的跑了吧?”
一个身材中等的书生地朝那胖书生笑了笑,这人一脸刻薄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誉和兄,你可别瞎说,你看儒文兄都恼了!上次你说看见嫂夫人跟卖猪肉的眉来眼去,儒文兄回去就跟嫂夫人吵架了。隔了一个院子,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真的?礼准兄,你快说说,快说说……”
四个人当中身材最瘦小的一个书生,连忙将板凳往前挪了挪,一幅好奇的样子。
那个叫儒文的书生,也是中等身材,一身长衫虽破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面色通红,明显气得不轻,却只是攥紧了拳头:“你们休要胡说,她……她回娘家了!”
“诶,小二,这四人是什么人啊?”
容婉吟拉过正在上菜的小二。
店小二瞥了一眼楼下,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下唇一撅,“呸”
地啐出一口唾沫,满脸嫌恶,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都是些垃圾!这四人都是前面不远处守正书院的学生,为首这个叫钱誉和,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天天呼朋唤友,不学无术,仗势欺人。那个中等身材,帮腔的,叫许礼准,最是无赖!那个最瘦小的叫孙逸佞,就是个狗腿子!
那个不吭声的,叫赵儒文,说话结巴,也不知道为什么,次次被人取笑,还非得跟这些人腻在一起,明明娶了一个好老婆,偏偏听外人挑拨,回去就打老婆,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等店小二说完,那个叫钱誉和,大手一挥,将三枚铜钱拍到桌子上:“小二,赶紧让你们家老板娘秀娘出来陪我们哥几个喝一杯!小爷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