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韫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循声望去,男人身形颀长,气质温和,一身浅色休闲套装,臂弯里搭着件皮质外套,如玉般的手上拎着两大袋子打包好的饭菜,纸袋子上的logo是她和宋知许最常吃的那家景福楼。
他们结婚那年宋知韫还很小,刚好又遭受了场意外患上了间接性失语症,休学的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宋知许带着她,也自然少不了跟这位姐夫的相处。
宋知韫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裴斯南,总觉得他这个人太过温和,像是既定程序下的NPC温和到连一丝脾气都没有,很会包容小女孩突如其来的失落情绪。
她一直以为和这样温润如玉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儿,脾气温和情绪稳定,直到她切实体会到才觉得那是外表光鲜亮丽的牢笼,她却深陷其中这方寸之地无法自拔。
她始终觉得爱是有情绪的是有脾气的,爱的具象化各式各样唯独不是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
“姐夫好。”
她如清泉一般柔软的声音和她秾丽明艳的长相很是不符,总会给人一种她很乖的错觉。
宋知许经常会用小山茶花来形容她,比起清冷温润的白山茶裴斯南觉得她更像是朵布满荆棘的带刺玫瑰分分钟能要了人命。
“还没吃饭吧?”
裴斯南将餐盒拆开,一一摆放在她的面前,“要不要尝尝?是林老做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斯南推门进来时就注意到宋知韫在扒拉抽屉里的零食,怕她拒绝似的,连忙补充着,饭菜是林老做的。
林老曾经在京北的一家老字号饭店担任主厨,退休后被裴斯南聘请到了家里做私厨,偶尔也会回到景福楼去做例行指导。
自从工作室步入正轨后,宋知韫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有吃过了,记忆中的味道渐渐模糊不清了。
没跟裴斯南客气,她夹起一块糖醋里脊,还没放进嘴里,身后的椅背突然被人旋转了下,“来来来,我看看有没有哭鼻子,嗯?”
她生得和妈妈很像,无论哪里都像,气质又是偏清冷那挂的,眉宇间是江南水乡独有的婉约柔和,如水一般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宋知韫抬眸,眸中水光潋滟,将糖醋里脊喂到她的唇边,“有啊,妈妈来接我回家的!”
即使冰敷过,眼尾的那块皮肤仍旧泛着红,她眼睫轻眨了几下,明明看不出来什么,可宋知许还是抑制不住心底里的难过,指尖轻轻挑起垂落在耳边的碎发。
比起爸爸妈妈属她带宋知韫的时间比较多,有些话不方便跟家里两个哥哥说的都会和她讲。
明知道蒋斯煜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可宋知许还是没有选择阻止,任由她如飞蛾扑火般沉沦,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
站在宋知韫的角度她好像并没有做错。
站在姐姐的角度她错的离谱。
或许…在那个境地换她她也会义无反顾的爱上。
…
宋知许落座后,自然注意到身侧那抹颀长具有很强9压迫感的身影,视线未曾落在他身上一瞬,将配菜中的胡萝卜挑了个干净,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爱吃胡萝卜的人是裴斯南。
她手上的微顿了下,索性将筷子放下,被他盯着,这顿饭吃的注定不会愉快,既然这样不如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