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心想,昭美人的性子可太软了,就算得了恩宠,恐怕也恃宠而骄不起来。
这样的性格,在深宫之中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陛下若当真只是随口一说,又何必差人冒着雨回来捎话?
榴月不知道的是,元夕的性格可并不像她想的这么温软无害。
她的手上,是切切实实沾过血的。
原本元夕以为自己难逃一死,要和喜来一命抵一命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得了天子的青睐。
她不想死,她得紧紧抓着帝王这根活命的稻草。
所以元夕处处谨小慎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良无害一些,学着去做那婉娩柔情之人,就是希望能淡化帝王对她的初印象。
她要萧绥日后想起自己来时,是如江妃那样温柔敦厚,娴静端庄之人。
而不是兰池边上,沾了血污的小宫女。
梳妆完毕后,晚春取了一把宽大的油纸伞撑开。
雨花绽开,清幽可爱。
长夏轻声道:“美人当心脚下。”
“这石板上生了青苔,有些湿滑。”
【皇贵妃真是气血很足啊,这么早起来都愿意出门!】
【这么大的雨,我是真一点都不愿意出门,就算打了伞也会被弄得湿漉漉的,很难受。】
【加一。】
因为雨天的路并不好走,所以远夕不敢分神去看弹幕。
她怕摔了。
若不回去换衣服,难免失仪,若回去更衣,又不免会迟到。
好在这段路不算太长,进了回环曲折的廊道就好了。
元夕到皇后宫中的时候,凤仪宫的俞嬷嬷都惊了一呆。
她回到内室,低声与王皇后说话,“娘娘,珠翠轩的昭美人到了。”
王皇后描着眉的手一顿,问道:“陛下今早是从珠翠轩走的?”
她唇角缓慢溢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冷淡,“陛下几乎从不在嫔位以下的妃子宫中留宿,这昭美人倒也是好手段,连续两日承宠不说,还能令陛下破例留宿珠翠轩。”
“看来这后宫倒真要多出一位宠妃来了。”
俞嬷嬷想到帝王身边小太监过来传的话,思忖着道:“陛下既已免了昭美人今日的请安,她却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早,可见对娘娘是十分恭敬的,应当不会做那狐媚惑主之人。”
王皇后冷笑,就算那昭美人再恭谨谦顺又如何?
她心中就是不喜,陛下待她如此厚爱!
王皇后神色幽晦,转为了无可奈何的落寞。
毕竟她再不喜那昭美人,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她是大梁的皇后,要有容人的雅量。
宫人小心翼翼地为王皇后绾发,为了符合皇后的身份,发饰、妆容都要朝着贵气端正的方向去弄,难免显得老气了几分。
王皇后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出声制止。
又半个时辰过去,王皇后才在宫人的拥簇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