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小时荷航官方公布死亡名单并宣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可逝者已矣,生者难如斯,多少的赔偿金都无法换回一个至亲至爱人。
菡影整整四个月没有联系她们。
半个月后,陶菡影跟霍慕峥父母回国。
是菡影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们,大意是她已回国很抱歉让她们担心这么久,她陪霍慕峥的父母回青城陪他们一段时间而她自己也需要时间走出来,让她们暂时不要去青城找她。
人与人之间大抵是不同的。有些人遇到苦难,陪伴是最有力的支撑。而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狭小封闭的角落。前者容易治愈,后者往往结痂,然后多年后无情地崩裂。
菡影或许属于后者。或许又不是。
她们每人都收到了消息,也都很默契地没有去青城寻她。再见她是在一个月以后。
那天是周末,沈蓠早早地睡下了。
她们不知道菡影所谓的需要时间是多久,那一天离她当时从荷兰回来给她们发消息已经过了一个月零八天。她们说好,这周末一起去青城。
沈蓠彼时躺在床上脑子似乎很清醒,却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回到从高中时代菡影第一次跟她说起霍慕峥时的情形。
倏然间她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床头柜上的手机呜呜作响拉回了她的神经。她伸手按了床头灯,灯光橘黄昏暗,来电显示是菡影。从当时爆出霍慕峥乘坐的kl935航班失踪她惶然赶往荷兰到现在整整五个月没有一个电话的菡影。
“菡影,你回来了吗?你在哪里?你好不好?”
她拥着被子咕噜坐起,鼻头不禁一抽,连声音都微微有了哭意。
“我已经回来了,就在雁城。我们出来见一面吧?”
菡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听着比平常小,隐隐还有些嘶哑。
以为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一开口就已经露馅。这样的她更让人心疼。
“在哪里?”
沈蓠吸吸鼻子。
“哭什么?我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一击,真的。”
菡影依旧故作坚强。
“行了,我在我们家小区路口前的那个大排档等你。”
她说了地址,便逃一般地挂了电话。
原来真的不堪一击。
沈蓠从床上起身,穿戴整齐,拿了门钥匙和手机,把钱包揣在大衣兜里便匆匆出了门。
她从出租车上下来,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帐篷底下大圆桌边的菡影。穿了一件杏色薄风衣,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的薄丝巾,头发散下来被初春的风吹得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她的表情跟神色。翔子和路昕,还有杨晋跟佳南都在。
她抬步走过去,终于瞅清了菡影的脸,下眼睑处一圈青黑,颧骨突出,面容枯槁憔悴。与五个多月前一脸幸福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