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枝隨口扯道:「那裡的遊客數量爆炸多。去了也沒法好好欣賞風景。」
依景點了點頭,「你說的好有道理。」
禮枝鬆了口氣。
誰知依景真是個電話手錶,她眼珠子一轉,提議道:「我們可以晚上去,入夜去。」
禮枝:「啊?」
依景開心地蹲到私湯邊上,眼睛亮閃閃地看著泡在池子裡的禮枝,「晚上燈火輝煌的樣子,比白天更有味道。你可真是提醒我了。」
禮枝:「啊?」
泡完了澡,兩人關燈睡覺。
禮枝在黑暗裡睜著眼睛躺著,睡不著。
伏見稻荷大社是京都的地標之一,千本鳥居甚至是全日本的代表性建築,但是……
人不像神社這樣堅韌挺拔,人很脆弱,會觸景生情,會感覺到傷心。
從東京的那場雪至今,過去了兩個月,禮枝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心情,能夠重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不再總是想起「他」。
將客廳恢復原樣,將「他」的物品收進柜子深處,才終於可以在回家的時候喊出那一聲「我回來啦」。
做這些事情,對於不喜歡變動的人來說是很艱難的。
所以不想打破重構建起來的生活的秩序。
或者說,內心的秩序。
第二天,禮枝跟著依景去探訪各個神社和寺廟。
晴明神社用來祭祀安倍晴明,藤森神社供奉了平安末期的名刀,三十三間堂據說實現願望最為靈驗……
每家神社的神都有著自己的位置,禮枝仰望著他們的神龕,思緒不由得飄遠。
飄回那個冬日下午,她坐在「他」的身邊,回看1923年以前,之江舊時的風貌。
神樂鈴與現實里的鈴聲重疊,她看著眼前流轉的景象,眼眸濕潤。
「啊啊啊,真是太好看了嗚嗚嗚,他們的審美真的好絕!」身邊的依景感動得要哭了,連連晃著禮枝的手臂,「我都不敢想晚上的稻荷大社得多好看。」
「你不行,不像我,」禮枝拍拍她的手,「我就敢想!」
實際上,一點也不敢想。
與稻荷神有關的字眼,都像針尖,扎在心尖尖上,好像蟲子在啃咬。
「晚上去真的安全嗎?」禮枝內心抗拒,遂找起了理由,「最近遊客太多,可能會有亂七八糟的人……」
「這裡是日本,顧老師,你是第一次來嗎?」依景篤定地說,「怎麼會有安全問題?」
禮枝:「萬一呢?」
依景擔憂地端詳著她,「你以前從來不瞻前顧後的。」
禮枝忙用尬笑遮掩過去,「可能是兇殺案看多了。」
於是還是被拽去了伏見。
稻荷大社在稻荷山上,需要爬不少台階,才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