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有句话很想问问夫人,据奴婢所知,夫人原为炎国贵族,炎国长风候夫人,为何会沦落到魏府来做侍妾?”
她很想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炎国贵族?”
齐玉眉苦笑摇头,甚是无奈道,“那早已是黄尘飞土,不中用了。任从前多么地风光尊贵,如今也只是别人暖床的贱妾而已。想那日,我也想一剑封喉,随了我那夫君而去,却被随后赶到的魏空明所擒,强行带到了博阳,一住便是两年。”
她心上一颤,鼻头酸涩了起来:“您怎可如此地想不开?赫城已血流成河,不少您这点了。您该好好保重性命,为齐家留存下一点点血脉才是。”
“炎国都亡了,留存齐家的血脉又有何用处?姑娘,听你这口气,仿佛也是炎国人吗?”
“我母亲是,”
她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可信的身份,“我外祖父原是炎国大将周成义麾下一员,后年老退任,一直在家闲养着。谁知,两年前那场战乱,我外祖父一家尽数被杀,我早年便失了双亲,如今又失了外祖父,心里既难过又气愤,真恨不得亲手为他报仇雪恨!”
“原是如此!怪不得你对炎国怀有如此伤感之心,原来你也算得上半个炎国人了。可是,在这博阳,你千万不能提起你与炎国还有牵扯。稽国亡了炎国才两年,最忌讳炎国人了,即便在江应谋跟前也别提半个字。对了,你会一直在江应谋身边待下去吗?”
“暂时会。”
“待在他身边也好,有他护着你,夏钟磬是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还有一件事你要切记……”
“等等!”
她忽然用极轻微的声音打断了齐玉眉的话,转过身去,朝身后靠墙立着的一只描金黑漆大柜看去。齐玉眉轻扯她的衣袖,嗫声道:“怎么了……”
“嘘!”
她竖起食指嘘了一声,迈开步子,轻缓地朝那大柜子走去。步至柜门前,她双手握住两只门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一拉——
“呀!”
躲在柜中的某个婢女抱头叫唤了一声,吓得颤抖不已。
齐玉眉闻声过来一看,掩嘴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躲在我柜里做什么?”
她蔑然道:“还用问吗?必是来偷听的!夫人,此人也是夏夫人的心腹?”
齐玉眉道:“不是,她是我院中之人,叫三月……”
话音未落,这叫三月的婢女忽然从柜中冲了出来,撞倒齐玉眉,仓惶想逃。她岂可让这婢女带着一肚子秘密跑了出去?一个秋风扫落叶,绊倒在地,拧反胳膊摁下。
“是夏钟磬让你来的?”
她口气森冷道。
“是……是她……”
婢女疼得嘴角都歪了。
“什么时候躲进来的?”
“就方才,你来之前……少夫人身边的并蒂来找我,说你一会儿或许会来,让我先躲进眉夫人的衣柜里……”
“那你听见什么?”
口气里充盈着满满的威胁。
“没……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以为这样回答我就可以放你一条命吗?”
“不!不!你不能杀我!这儿是魏府,你杀了我你也走不出去的!”
三月慌了。
她略略俯身下,目光阴寒地逼视道:“你该知道我是个医师吧?让你服毒自尽不算难事,况且一个婢女因为忍受不了为奴为婢的痛苦而服毒自杀,哪个主子会来管?派你来的夏主子会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