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足够最少的那锅诸柘汁经过石灰水搅拌熬煮后,略微呈现红糖风味了。
辣蓼草酵母酒曲发酵还需要两天,秦时便直接安排厨工:“做些麦饼吧。饼擀得大些,里头包上蔗糖馅儿,然后贴在炉边烘烤。”
红糖烧饼总归出不了错。
尤其是如今糖分摄入并不多,因此没人会抗拒甜蜜的味道。
更何况,浓稠的红糖馅热烫甜香,一口下去幸福感满满,还不像饴糖那样粘牙,风味不同,吃起来自然大不一样。
唯一麻烦的是红糖还没凝固,包起来略有难度罢了。
但周巨已经十分满意了。
只因如今宫厨弥漫着浓浓甜香,老鸭汤都被安排在隔壁宫室了,他走在其中,若非还要一点脸面,恐怕都要忍不住先尝两口了。
而秦时吩咐完,特意留下来看如今的面粉成色——果然不是超市寻常的白色,反而说不出是灰白还是黄白。
颗粒也粗,不过因是供贵人食用,所以里头残留的颗粒和麸皮都被层层筛了出去,留下的这些整体还算不错。
秦时对接下来的馒头包子也略有了些信心。
厨工们大展身手,各自做着不同的红糖烧饼,秦时看一人擀面的手法格外流畅,默默瞧了一会儿,又安排起明天:
“明日朝食我要一碗葵菜汤,里头煮些虾仁。”
“再用同样的方法擀面饼,但要均匀擀进油盐和细葱,烘烤八成熟后再加一颗鸡子。”
“再来一个糖麦饼。”
厨工头都不敢抬,但却激动起来:“小人记住了。”
记不住没关系,专业助理赤女跟乌籽会记住的。
而秦时看着一旁的周巨:“周府令,同样的朝食,可要明日也用上?”
周巨虽然鸭汤和红糖都闻到了,但至今一口也没进嘴,此刻只能谨慎道:“待我回过大王,再来差遣相告。”
……
红糖熬煮到底是耽误了一些时间。
等到周巨回到章台宫时,秦王不出意外还在办公,一旁有太医正小心捏着艾柱,不远不近地为他熏蒸脖颈。
因不能见风,整个章台宫烟雾缭绕,若非周巨被呛得想打喷嚏,这雾气中永不断绝的人鱼油灯闪闪烁烁,着实像是仙境一般。
秦王端坐高台,听到他的回禀,头也未抬:
“如何,秦卿可又有什么惊世之言?”
说出这句话后,他阅读奏书的动作略顿了顿,察觉之后,饶是刚还因为奏书略有不悦的姬衡,此刻也不禁松缓了眉头。
毕竟,才区区一天而已,所有人,包括他,竟然都已经习惯了这位秦卿的言语。
倒也真是难得。
姬衡干脆扔下奏疏,此刻就听周巨一五一十转述,听得青铜器与鱼脍之害,眉头不由又是紧蹙。
一旁艾灸的太医令抿紧嘴角:大王重病途中遇到秦卿,实在是他们太医之福!
但大王痊愈之后还带着秦卿,实在也是他们少府的不幸!
如今只一天,大王衣食住全都出了问题。他们少府责无旁贷。
再这么下去,不等大王驾崩,他们的小命恐怕都要保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