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怀川不知什么时候愣住了,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出列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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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新皇登基,已经过去了好几日,楼怀川却依旧没见林照雪回来,若非他每日都以通感与她联系,知晓她还在林鹤延的事情奔波,他都快要以为她是不准备回来了。
但楼怀川不知道的是,其实那日林照雪去过地府后,又回来了一趟。
自时闻风魂飞魄散后,他麾下的几个伥鬼失去了神力禁锢与控制,残魂在主魂的牵引下自动回归了地府,但被困在时府废墟中的许筝却没办法自己逃脱,还要林照雪亲自去一趟。
事情处理完之后,她本想回楼府见楼怀川一面,结果恰巧撞见春生正引着曹慎进了照川居,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辛苦掌印大人,您说这事儿交给下人便好,怎能劳烦您亲自送进来。”
春生有些惶恐地快走两步,推开了书房的门。
曹慎笑着摇了摇头,轻轻一挥手,小太监们便鱼贯而入,将锦盒小心放在了桌上。
“陛下交代,太后懿旨,这些为大长公主添妆之物出不得丁点儿岔子。”
他说着便叹了口气,“若非眼下国库空虚,大长公主的嫁妆怕是一整条街都摆不下,哪里会只有这几样小物件儿。”
春生见状,连忙出口宽慰:“大人不必感怀,国库空虚也只是一时的,且我家公子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哪里会计较这些?这不,差点儿就要将楼府搬空,去作给殿下的聘礼了。”
后面的话,林照雪已是听不进去的状态了,她双目圆瞠,满脑子只有胡闹二字,至于那在心间迅速划过的、微不可查的喜悦便全然被她有意无意地忽略掉了。
添妆?聘礼?楼怀川又背着她在搞些什么名堂?而且宫里竟也陪着他胡闹,这成何体统?
但是现在她知晓了,要立刻冲到楼怀川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将他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遍,然后严令他不许再如此任性吗?
林照雪在混沌的思绪中,骤然便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根本迈不出脚步。
她没办法这么无情、这么残忍地去破坏它,这可是他们约定了好久、期待了好久的成婚礼啊!是他们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楼怀川永远无法释怀的夙愿。
可是
林照雪无力地闭上了眼。
她实在是太了解楼怀川了,她知道他至始至终都没放弃过随她而去的想法,他多活的这些日子也仅仅是为了帮她。
眼下她倘若装作什么都不知晓的模样,如了他的愿,他怕是会在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当晚便一杯毒酒了结了自己,生怕慢她一步投胎,错过了来世姻缘。
“今日怎的没去捻胎鬼的铺子闲聊,反而坐在此处发呆?”
甲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林照雪坐在奈何桥边的一块巨石上,心不在焉地看着一只只鬼排着队去领一碗孟婆汤饮下,然后魂魄像是被洗涤了一边,眼神蓦地清澈起来,带着稚嫩到呆愣的表情走上奈河桥,去往自己既定的来生。
她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张了张嘴,又重新合上。
是她病急乱投医了,甲一连寻常的情绪都难以感知,怎会理解这些凡人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情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