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维兴那小子哭天抢地屁滚尿流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一声冷哼堵不住地喷了出来。
林鹤堂知道何澜是个硬骨头,可他这个捧在手上的侄子——也该着他们何家气数将尽。
“林相,何澜进城了。”
身边人小声提醒,林鹤堂扭头去看,一个肩宽背阔的身影骑在马上,从城门下的阴影里一步步暴露在似火的骄阳下。
他看着那人永远微昂的下巴,期待地勾出一个笑来:
“好戏终于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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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风大人——”
苏羡站在潮湿阴暗的房间里,低头候着身前的人开口。
“不必这么拘谨。”
他有些尖细的嗓音带着刻意的和煦,“苏昌辅汇报说,你的任务出了问题?”
“是。”
苏羡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粘腻的视线死死扒在自己身上,克制着不适回答,“目标被土匪掳走没了消息,根据他的同僚所述,大概率已死。”
“大概率?”
影风的语调拖得长而细,就像墙上摇摇晃晃不知何时就会熄灭的微弱烛火。
“属下已去他同僚所说的地方探查,未现人或尸体,但确实寻到一片沾血的衣料——是来自他出门时所穿的那件。”
苏羡语气平稳地回复,眼睛盯着他身后袍角上的一片污渍。
这间屋中的光线过于昏暗,她看不太清,只是现那一片的颜色比周遭更暗,面积并不大,只是洇开的形状像一朵梅。
“倒是巧得很。”
苏羡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两声,袍角的那朵梅花随着他的转身隐进了她看不到的黑暗里。
“这个任务便算你完成。”
“多谢大人。”
苏羡拱手行礼,不知是不是面前这人说话语调的问题,她听着很不舒服。
影风向前走了两步,身影如一张巨大的黑网,自上而下将苏羡罩住。
“总低着头做什么。”
他的声音悠悠地响起,“放松些——最近,你和枭可有联系?”
苏羡顺从地抬起头,大脑飞运转着:“属下前段时间曾因联系不到枭,托苏昌辅打听过,只知道他去出了任务。”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度一节一节攀升着。没有关系,她只需要讲一些事实,并隐瞒部分真相而已。
“什么任务?”
“属下不知。”
苏羡飞快答道。
不得探听他人任务密令是影刃阁的规定,她自然不会在此等小事上犯错误。
可当她对上影风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的笑容时,脊背生寒,有血液直冲头顶。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