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未觉得怎样,这些天冷静下来后,有邴温故做对比,越想越觉得邴三郎亲情上是不是薄弱了些。
邴大娘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他竟然真的动过不让邴大娘回娘家的念头。
故而有此一问,幸而邴三郎并不真的是狼心狗肺之辈,一朝富贵,面对美色。诱惑,还知道念着糟糠之妻。总还算有救。
邴父邴母不言不语,让邴三郎心里越没底,他哀求道:“娘,钱氏真的知道错了,她年纪小,一时之间想差了总是有的,回来我会好好教她的。”
梁氏不冷不热道:“这事我和你阿耶说了不算,你还得问你大哥。咱家这房子是你大哥拿银子盖的,现在又挂在我和你阿耶名下,也就是说百年后,会拿出来给你们几兄弟分。钱氏如果回来,分给你就是分给钱氏,不知道你大哥愿不愿意把他挣来的家财分给钱氏那种没有血缘亲情的人。”
邴三郎立刻就道:“我去跟大哥请罪。”
邴三郎是真的怕了,他看出耶娘似乎对自己和钱氏有些失望,甚至可能还生了把他们两个分出去的心思。
只不过现在还没下定决心罢了,如果这时候大哥一句话,耶娘说不定真的会把他们分出去。
邴三郎来到邴温故的房间,对邴温故哀求道:“大哥,求你让钱氏回来吧,钱氏已经知道错了,我保证她回来绝对不会再闹。”
邴温故放下手中的书本,淡淡的看着邴三郎,“你可想好了?”
邴温故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如水一样。完全没有邴三郎想象中的愤怒、暴躁以及厌恶等等激烈的情绪。
甚至邴三郎已经做好邴温故会像教训邴四郎那样暴打他一顿的准备,可是结果什么都没有生。
邴温故很平淡,不止语气,而是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淡淡的,就好像他们此刻正在讨论的不过是外头天气怎样的那种随意的平淡。
这样平静的态度没让邴三郎感到放松,反而令他的心咯噔一下翻了一个个,一股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大哥,大哥,三弟求你了,别赶钱氏走。钱氏纵然万般不好,但是她没对不起弟弟的地方。当初咱们家里那么穷,别的小娘子见了我恨不能躲出十里地,生怕我会赖上。可是只是钱氏不嫌弃弟弟,义无反顾的嫁给弟弟,只有她是真的看中弟弟这个人。现在外头那些来问亲的,根本不是相中弟弟这个人,而是看中了咱们家的青砖大瓦房。”
邴温故颔,“我已明白你的意思,你去把阿娘和家里所有人都叫来,包括大姊。”
邴三郎忽然莫名有一种不好的直觉,总觉得即将要有什么他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事情生。
没一会儿,邴家所有人都到了。包括正在坐月子的邴大娘,她不放心小双儿,抱着孩子来的。邴家两个七岁的小双胞胎,还不到能表意见的年纪,但是邴温故让他们来,他们还是来了。
“大郎,你把家里人都叫过来,要要说什么?”
梁母看着一屋子人忐忑不安。
“阿耶,我记得你说逃荒路上,若不是五叔救了你,你早就死了。也不知道后来五叔有没有成亲,不如把三郎过继给五叔吧。以免万一五叔没有成亲,百年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亦算是你还五叔的救命之恩。”
邴温故轻飘飘的这番话,把邴家炸的人仰马翻。
“我不要被分出去!”
邴三郎既气又急,“大哥,我承认钱氏做的不对,但是你总要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
“何至于此?”
梁氏踉跄着,扶着邴父才勉强站稳。
邴父瞬间就像是老了十岁,邴二郎夫妻和邴四郎一声不吭,两个小双胞胎恐惧地看着邴温故,紧紧抓着梁氏的衣服。
邴大娘眼看着娘家让她搅散了,急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大郎,不要因为我把家闹散了。我可以搬出去单过,只要不让我回孙家就行。”
邴温故摇头,“大姊不必多想,此事跟你无关。”
“耶娘,我还是那句话,不是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