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舅,求你救救我们。”
两个女孩儿哭着给邴温故磕头。
正好这时候邴三娘和邴五郎端着冲好的红糖鸡蛋进来,看见母女三人又哭又求不知道这是咋了。
“阿娘,你扶着大姊她们起来。”
邴温故道:“大姊他们应该饿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把红糖鸡蛋喝了。”
邴大娘已经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喝过红糖鸡蛋水了,这玩意金贵,在孙家都是公婆和几个金贵的孙子才能喝,有时候农忙,孙氏心疼儿子,孙二郎倒是能喝到一碗。但孙氏从来不许孙二郎偷给她喝,都是当场看着孙二郎喝光并咽下去。
至于两个小女娃,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啥是甜滋味。
“阿娘,我们真的可以喝吗?”
孙大丫端着红糖鸡蛋水,不停咽着口水,不敢相信自己这样的赔钱货竟然可以喝这么金贵的东西。
“可以,喝吧。”
邴温故轻声道。
孙大丫没动,看着自己阿娘,直到邴大娘点头,才敢喝。
起初,还一小口一小口,后来就狼吞虎咽,像是八百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似的。
邴大娘吃相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些年一个孩子接着一个孩子的生,又从不曾坐过一个好月子,加之连年辛勤劳动,身体本能渴乏营养。
眨眼间,母子三人就把红糖鸡蛋水喝光,孙大丫舔着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好好喝,阿娘,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了。”
邴大娘心中酸楚,虽说村里人家日子都不好过,但是不至于长到七岁还没吃过一口鸡蛋,喝过一次糖水。
邴温故伸手在小女孩儿的头上揉了揉,“你才多大,就这辈子了,以后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孙大丫赧然地冲着邴温故笑笑,往邴大娘子怀里钻去。
邴大娘苦涩道:“这孩子害羞了,长这么大小,孙家人从不曾抱过她。”
“饭好了,娘,开饭吗?”
周氏端着一碗粘稠的米汤,走进来问道。
梁氏点头,“摆饭吧。”
邴温故对两个孩子招手,“跟大舅舅去吃饭。”
两个孩子看了眼邴大娘,见她点头,两个孩子才跳下来,邴温故一手牵一个,往外头吃饭去。
孙大丫感受到自己的小手被邴温故的大手包裹着,新奇道:“大舅舅你的手好大,都能把我整个手包起来。”
邴温故听邴大娘这么说,就知道这孩子在家中定没被男性长辈亲近过。
邴家的伙食在邴温故拿回银钱后,就直线上升,几乎顿顿有荤腥,就算没有肉,也有用猪肉渣炒的菜。
两个小姑娘在家中吃的都是残羹冷炙,甚至没有好人家的猪吃的好,怎见过这么好的伙食,眼睛都看直了。小的那个,甚至口水直接淌下来。
邴温故没嫌弃,给孙小丫擦掉口水,把人抱上桌。孙小丫这才反应过来,不安地扭动着屁股,害怕地小声道:“我们姐妹蹲着吃就行。”
孙大丫年纪长些,见小妹这般说完,邴家人不但没厌恶,反而露出心疼,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就道:“我们在家里,阿奶从来不让我们上桌,我们姐妹都是蹲在桌子底下吃的。”
梁氏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下来,就连从女儿回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邴父这时候也没忍住骂了一声。
邴温故还觉不够,不能让邴家任何一个人再对孙家心存幻想,眯着眼睛,“你们阿娘呢,她可能上桌吃饭?”
孙大丫摇了摇,“阿娘和我们一样,蹲着吃。”
邴父更加气愤了,“你们婶子呢,可也不能上桌?”
“伯母和婶子都可上桌吃饭,阿娘要做饭,每次都是最后忙完,那时候家里人都要吃完了,如果没有剩下的,阿娘就连饭都没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