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蓁苓摇摇头,回答:“坏人叔叔不让我找妈妈,爸爸抱紧我,我看不见,可是爸爸的胳膊流血了,爸爸说不疼,医生叔叔就……嗯……粘住了,就不流血了,好了。”
“哪、哪只胳膊?”
6之缘只感觉咚咚咚跳动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声音也越缩紧,“是……这个吗?”
指着左手手臂,指尖忍不住地颤抖。恍惚忆起,分手那天,她拽柳沈希胳膊时,他似是无言拒绝了,但说不定并非嫌恶。
6蓁苓用力点点小脑袋,但下一秒,她双手一抬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说:“不能说,这是宝贝跟爸爸的小秘密。”
“啊……”
6之缘倒吸一口凉气,半天忘记呼吸似的凝滞般坐着,眼前分明皆是往昔美好画面,可转眼抬眸间又如过眼云烟,她怔愣许久,仰头凝视半空,禁不住呢喃询问,“你……疼吗?”
夏天的夜十分炎热,空调里吹出的冷气凉丝丝的,带来了十分的惬意与舒爽。
丝丝凉风裹挟点点思绪,在宁谧的黑暗中流转浮动,6之缘瞪大着眼睛,愣愣地着呆,她已这样躺了好几个小时了,睡意却迟迟不来。
“我没钱没势也没什么事业,你到底爱我什么?我甚至都不独立,还呆头呆脑,人云亦云,好像完全配不上你……”
呢喃着,轻轻叹息,她不知道,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值得柳沈希那样一个优秀的人去爱,“在我糊里糊涂地欺骗你的时候,你正用尽全力地守护我,而我却傻子似的推离了你。”
“为什么我是我?”
她自己抛给自己一个千古以来人人皆在寻求答案的问题,可想了又想,没能想出答案。
“那我做错了什么?违反法律了吗?违逆道德了吗?”
她摇头,“我没有选择我那不受待见的生命,也从未接受所谓‘克星’的命运?所以,我没错!可谁又错了?是……爸爸妈妈他们吗?不,他们甚至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一切都只是他们的一个选择而已,一个不经大脑也不走心的随意选择罢了。”
“唉……”
她深深地叹气,坐起身来,又自言自语道,“好吧,我承认,长久以来,我习惯了走一步算一步,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事不带脑子,习惯了鲁莽冲动,也习惯了逃避现实,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与卑怯,更不愿耗费精力去解决问题,只跟个大嘴怪一样将一切——无论是好的坏的通通照单全收,于是乎,我的生活越来越糟糕,最后变成这般一塌糊涂,一事无成!”
可即便是这样,那个人依然爱你!
心底的一个声音如一道惊雷,霎时驱散了滚滚翻动的黑云,也惊得6之缘眼底眸子为之动容:他爱我至此,我若是不能好好爱自己去,岂不是亵渎了那片真心?
这一个瞬间,她如释重负,眼底的光亮渐渐坚定。
“他爱的这个我本就是这样子的呀,勇敢、果断的我是我,怯懦、卑怯的我就不是我吗?我就是我,即便是这样一个缺点大于优点的人,但我依然是我,优点也好,缺点也罢,我就是要理解也接受这样的自己!”
高高地昂起头挺起胸来,她的嘴角扬起一抹璀璨的笑容,语气宛如誓般坚定,“也许你我注定此生无缘,但我想我会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能真正靠近你。”
啦啦啦啦……
半夜三点,手机来电铃声响了,打来电话的人是6诗兰,据6诗兰自己的说法,她是来报喜的——柳沈希被退婚了,他被甩了。
柳沈希被甩了!
6之缘无法否认,她觉自己心底是有一分——,不,是十分——十分的激动,顺带还有三分的幸灾乐祸。
“唉,别人被甩,我却高兴,看来真不是一个好人。”
她埋膝上,只觉得心头藏了千言万语,仿佛一窝小猫咪肉爪来来回回踩在胸口,软绵绵又痒乎乎,踏得人心底升温、焦躁不安。
沈希,总有一天,我会真正接受、认同自己,如你爱我那般爱自己,彼时,我一定能大声地告诉你:我珍爱你如爱自己的生命。
“你……会等我吗?”
没人回答,她却笑了,笑得灿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缓躺下,给自己盖好被子,顺带轻轻拍了拍自己,安逸又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6蓁苓顺利上了户口,也正式成为了幼儿园的学生,而6之缘经过三个月的时间,考了个的初级保育证,进入6蓁苓的学校当了一名保育员,一边陪着女儿,一边工作。这个工作要面对一大群孩子,打扫卫生照顾孩子的,着实有些累人,小孩子吃喝拉撒地十分琐碎,工资也挺一般,但她却从未如此放松,也从未如此踏实。
早上,窗外天色已亮。
6之缘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手里的手机,甚至连灯都没开,只见她眉头深蹙,嘴巴紧抿,看上去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似是生了沉重的事情。
实际上呢,因暑假新剧而事业更上一层楼的盛风亚在网上闹出事儿来了,三天前的晚上有狗仔拍到他疑似是跟一个女生搂抱,有明眼人猜测那女生是女明星幽蓝,目前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两家粉丝撕得十分难看,男方女友粉以及新剧cp粉甚多,女方受到了许多谩骂甚至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