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惴惴不安,生怕听到他最始料不及的答案。
“第四子。”
李善长不敢怠慢,口齿尤为清晰。
朱元璋如释重负,随即又眉头紧蹙,面色铁青,不再言语。
李善长注视着朱元璋的背影,现他越来越猜不透朱元璋的心思,接而想到自己小心谨慎了一辈子却差点撞到皇上身上,他的心和他的身体又陷入深深自责之中,最后他还想到如果他可以躲进一台八抬大轿喘口气,那就死而无憾了。
当天夜里,朱元璋颁下圣旨:“二皇子就藩西安,三皇子就藩太原,四皇子暂不就藩。”
朱元璋刚离开轩辕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摇摇晃晃闯了进来。他像回到家中一样自在,他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僧人,并且和他们交情匪浅。
门头是第一个受害者,少年贴心地给了他一个用猪油煎的蔬菜饼。
在门头的惊叫声,他踢翻了司水刚刚备好的一桶水,经过团头冲干净的净桶时,又往里面扔了两坨泥巴。
这一切只是开始。
殿主照管的油灯香烛从未逃脱过他的迫害,水头、茶头、火头、磨头全都和他打过了不同寻常的照面,就连位高权重的都监也没能逃过他的“魔掌”
,一只刚刚孵出的小鸡被搁置在都监床下。
然而,这些经年累月被他捉弄的僧人并未对他恨之入骨,因为在他离开寺院之前,他一定会做好安抚工作,直到他们展开笑颜。
他也答应过他们,等他到了十八岁,他就不会再以此取乐。
少年跑到法堂门口,探头往里瞧了瞧,空无一人。他露出得意的神情,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法师已经啰嗦完了,每次我都来得正是时候。”
“石头,你在看什么呢?宝通法师的讲经已经结束了。”
一个僧人站在他的背后阴阳怪气。
石头转过身来,见是团头,赶忙堆叠笑脸:“你,你怎么在这?你的净桶刷干净了吗?”
“刷干净了呀,就是不知哪来的小狗又往里面拉了两坨屎。来,我让他怎么拉的就怎么吃回去!”
团头从背后伸出两只手就往石头脸上抹。
“走开!”
石头眯起眼睛,皱起鼻子,就好像那狗屎的臭味熏得他立即就要呕吐出来,“好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明天一大早我就来帮你刷净桶!”
“好,你说的,不打诳语!”
“不打诳语!”
石头睁开眼睛,现团头手上什么也没有,比他的手还干净,“你打诳语,出家人怎能打诳语?”
“对你这怎能算是诳语,只是玩笑而已。”
“哼,明早我可不来帮你刷桶!”
“那我和法师报告……”
“好好好,刷桶只是小事一桩!”
“哈哈哈!你来听经吗?来迟了。”
“我若是听了经,以后怎能再与你玩笑?我就是等宝通法师讲经完了才来,嘿嘿!”
“法师在钟楼,刚才我看见他带着四个客人过去了。”
“他带着客人?那一定是贵客吧,我去看看!”
钟楼旁不见法师的身影,几个和尚正在滚动一根直径约摸一尺,长四五丈的木头。
“嘿,你们这是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