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们青梅竹马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五岁那年,一个云游四方的高僧经过村里,我和程泽打闹着双双撞进他怀里。
顿时高僧的脸色微微变了,铁钳般的手攥住我们的手腕,疼得我们哭爹喊娘。
很快,二叔来了,冷端公来了,我爸妈也来了。
高僧一脸阴沉扫过众人,冷冷吐出一句话,这两个孩子长反了,一个是女身男命,一个是男身女命,有朝一日会毁了村里的太平。
二叔和冷端公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我妈吓得跪地不断磕头,求高僧指一条活路。
高僧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我和程泽结为夫妇,命格上可以互补。
就这样我们定了娃娃亲,程泽高兴得直跳,说我是他的媳妇了,可以一辈子陪着他了。
只是,一辈子太长了,短短数年就能发生很多变故。
我十岁那年,程家在远房亲戚的帮助下,生意越做越大,举家搬到了省城。
临走之前,程泽母子上门了,含糊不明说了一大堆话,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经配不上程泽了,要解除婚约。
我妈气得当场就哭了,一个劲儿骂对方没有良心,程泽妈和我妈对骂,越闹越凶。
我趁机把程泽拉到角落里,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程泽低着头,一言不发,任我怎么推搡,打骂,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最后我累了心也死了,拿出当年定亲的信物甩给程泽妈,大吼滚出去,都给我滚。
程泽母子灰溜溜走了。
此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他被尘封在了记忆里,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去触碰过。
但我做梦也没想到,时隔十年再次相见,竟然会是这样的场景。
阴阳永隔!
二叔制止了大家的议论,说程家真缺德,自家人不入祖坟,丢到我家凑什么热闹,难不成眼红我家风水好。
接着叫几个壮小伙把他扔回程家。
冷端公连忙摆手说别动他,我先去程家祖坟走一遭。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想回家看我妈,可二叔不让,说等端公回来再说。
半个小时后冷端公回来了,脸色铁青,拉过二叔窃窃私语起来。
很快他们的眼神朝我扫来,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接着他们走到我面前,冷端公开口说道,“冷小旭,那具尸体是程泽的,被家里人送回祖坟安葬,但不知怎么地竟然发生了尸变,从坟里爬出来到了这儿。
我估计,他是想找你,毕竟你们订过亲。”
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不是程家人把他放进我家祖坟的,是他自己爬进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爸急了,连忙摇头说不,那小子当年搬家时,就和我们小旭取消了婚约,我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我也跟着点头说是啊,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怎么可能是找我呢?
冷端公没有说话了,冷冷地看了我一会儿,说先把尸体弄回程家祖坟再说,冷小旭这事儿没解决之前你不能离开村子。
……
回家后发现我妈已经清醒了,我扑到她怀里,她摸着我的头发,小声啜泣着。
“孽缘啊,孽缘啊,叫你别回来,你回来干嘛啊?”
我爸嘴快得很,一股脑把祖坟里的诡异事说了出来,出乎意料地是我妈相当平静。
没有一丝的诧异,好像已经了然于胸了。
我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我妈拉到一旁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程泽死了?
我妈叹了一口气,抹了抹眼泪说,前几天半夜我上厕所,忽然瞥见村口有一群人在移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打头的竟然是程泽妈。
她手里捧着遗像,上面盖着一块黑布,身后有几个汉子抬着棺材,没有撒纸钱,也没有哭声。
显然是哑葬。
我好奇之下顾不上害怕,偷偷尾随着,发现他们都是踮着脚尖走路,全程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一会儿到了程家墓室门口,队伍停下了,程泽妈取下了盖在相框上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