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肜王、鹿后及其车架回宫。
过午,百里飐带着莒韶归国,在城门遇到了送行的靳樨与漆汩,莒韶愁眉不展地掀开帘子,眼下乌青,漆汩笑着说:“要回家了干嘛不高兴,祝你一帆风顺。”
“谢谢。”
莒韶盯着漆汩的笑脸,挤出笑容,“听说陛下要醒来了,没缘一见。”
“不见才好。”
漆汩说,忽然问,“你以前有想过去什么地方吗?”
莒韶:“啊?”
“就是,想去什么地方看看。”
漆汩道,“就像我,我一直想去看看大海。”
“嗯……也有的。”
莒韶认真地想了想,“想去沙漠看看,听说那里一望无际,尸体千年不腐。一定很壮观的,沙子的大海。”
漆汩顿了一会,道:“神明在上,会保佑你的。”
“那么……”
莒韶犹豫片刻,轻轻问道,“他呢?”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吴定,漆汩不忍告诉他吴定要去干什么,少顷斟酌道:“他要得偿所愿了。”
“是吗?也好。”
莒韶摇摇头,道,“大君子。”
靳樨和百里飐两个就都抱着双臂看漆汩和莒韶闲聊,听见莒韶叫他,靳樨于是走上前去,没出声,就这么看着莒韶,莒韶道:“我有个猜测,一直未得验证,所以不方便说。如今既要走了,再见遥遥无期,我便大胆……”
靳樨道:“嗯?”
“关于栾响。”
莒韶一边沉思一边说,“当日他游历至申国时,我随父亲去见他,欲拜他为师,他看了我一眼,说我生来弱小,不能为王,拒绝了我。后来他走了,说实话,总觉得,他不像会为庸王效命。”
靳樨微微皱眉:“有何凭证?”
“没有。”
莒韶摊开手掌,“这就是我的直觉,不知道怎么说,但确实就是这样。大君子就当个笑话听吧。百里将军——”
百里飐“哎”
一声,莒韶礼貌地向靳樨及漆汩点点下巴,道:“那么我就走了,大君子,阿七,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漆汩说。
百里飐跨上马,莒韶放下帘子,轻轻吁了一口气,忽然听见靳樨在外头说:“太子殿下,神明在上。”
莒韶嗯了一声,也不知道靳樨有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