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后,小山伤口愈合,体内余毒也用药汤消解得差不多了。
这日沐晴云采药回来,远远就见院子里晾着一件打眼的霁色长衫,
脚步渐近,便见翠嫂正在院中收野菜,小山则穿着一身新换的粗布衣裳和猎户家的儿子小华打闹,一头长披散着。
小山见她回来,甚是高兴,笑意满满地喊了声“晴云姐!”
三两步迎上来替她解了背篓。
小华也跑过来一把抱住沐晴云的腿,叫道:“晴姨!”
沐晴云道:“不错,你们两个的精神都很足。”
翠嫂笑道:“小山今日大好了,还嫌自己的头捂了这些天捂得臭,说要洗头,我给他打了水,结果也不知怎么洗的,弄得浑身都是水,我又赶紧叫他洗澡换衣服。”
小山拉着沐晴云的手,小声道:“晴云姐,替我梳头。”
沐晴云瞥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不会?”
“嗯。”
小山轻轻应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沐晴云想:“也不知他原本就不会,还是忘记了。”
叹口气道:“来吧,我给你梳。”
小山忙进屋取了带,在院子里找个阴凉处规规矩矩地坐下来。
沐晴云拿了自己的木梳把那一头及腰长慢慢理顺,梳到打结处难免疼痛,小山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惬意享受,变成忍着泪呲着牙,“疼疼疼”
地叫。
王强从厨房出来,见此情景,拉长了脸,径自抱了一捆柴火进厨房去了。
沐晴云团了个髻在他顶,拿过带扎上,见带上一颗龙眼大小的金色珠子,随口道:“这样大的珍珠,怕不是真的吧?”
小山淡淡道:“不知道啊。”
沐晴云道:“这样大小的我在集市上也见过,不过都是哄人的,你这颗看着比那些都好,带子做工也好,”
她打趣道:“诶,说不定你是哪家的王孙公子。你还是快想起来自己是谁,也好回家享福去。”
小山笑着回过头:“我看你是戏文听多了,我要是王孙公子,会这样身无分文地躺在荒郊野外?”
沐晴云想了想:“也是。”
之后的几日,沐晴云给小山留了几副调养的药,依旧早出晚归。小山每天拿了药材找翠嫂帮忙熬煮,他把沐晴云给他交待的药方说得明明白白,就是从生火烧柴到熬药全不会。
翠嫂见他识礼懂事,只觉得他可怜可爱,也乐意帮他。他成日无事,小华便缠着他一块儿玩,不出一日,小华便“小山哥哥”
前、“小山哥哥”
后的跟着他屋里屋外地转了。
小山严肃地纠正:“叫叔,小山叔。”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翠嫂只有这一个孩子,平日里做着家事陪小华的时间也不多,如今见小华有了玩伴,心里自然高兴。只是一晚进了屋,王强说道:“那小子总在俺们家也不是办法。”
翠嫂便道:“那又有什么办法?他是晴姑娘救回来的,晴姑娘在家里的时候是一直照顾着他的,我们总不能不管。”
王强道:“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他今年多大了,你问过没?”
翠嫂道:“倒是有十九了。原先看着以为十七八岁,今日随口问了问,他说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