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仿佛那幅画,真的记录了他们之间美好的初见。
可许听雨若是真的会因为一幅画而感动,那就不是她了。
她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讽刺。
“祁野,你记不记得,当年我家房子被收回,只需要1800万就可以保住。”
“我带上四幅画去交易,出价也是600万,可人家跟我说,只要我喝一杯酒,每幅画给我涨20万。”
“那天晚上,我一共喝了15杯酒,喝得胃里像是有火在烧。”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那股灼烧感。
可她当时高兴啊,没有为金钱弯过腰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因为钱卑躬屈膝,好像也挺简单的。
15杯酒,1200万。
哪怕去吐的时候,在洗手间听到那些人议论她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也没有关系。
祁野也想起了那些画,脸上的笑渐渐淡了。
“可是等我酒醒了,被人告知,画被偷了,然后我拜托你调查,你还记得结果吗?”
“被人撕碎,扔了,哈哈,当时我真是恨啊,恨自已运气真的不好,这么点小事儿都能出纰漏。”
“也恨自已不小心,不然那边那么多车,贼怎么就盯上了我的车。”
“更恨那些贼过分,偷走那些画,哪怕是转手了,我还能追回一点损失,偏偏他们撕了,扔了。”
“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祁野,当时看着我为了1800万,陷入痛苦的深渊里,你高兴吗?”
她问他,你高兴吗?
可祁野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没想到许听雨会在这个时候,将这件陈年旧事翻出来。
他抿了抿唇,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已竟然无言以对。
毕竟,这件事,是他主导的。
他那时候为了逼她尽快离婚,逼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确实做了很多事情。
在知道她被陈春遥带去喝了15杯酒的时候,他也很愤怒。
那是他第一次跟陈春遥发生矛盾。
他指责陈春遥不该让那几个人灌她酒,不说喝多了容易出事,就说那些人灌她酒,也是其心可诛。
陈春遥则情绪也很激动,“我怎么知道那些人会这么做,我本来只是想让她待久一点,等人拿走画再说。”
“可那几个人见色起意,又想看祁太太的笑话,愿意花1200万,我总不能阻拦吧。”
“再说了,她那么心高气傲,为了1200万,卑躬屈膝地喝酒,不是更会恨祁时风吗?”
祁野虽然还是生气,可最终也被说服了。
陈春遥说得没错,只有跌得越重,就越能看清楚。
然而,那时候埋下的雷,还是在这一刻炸了。
见祁野沉默,许听雨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她就知道,将这些事情说出来,祁野一定会难受。
“怎么不说话了?是对我做了太多这样的事情,想不起来了吗?”
她步步紧逼,丝毫不给祁野喘息的机会。
祁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已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看向许听雨,眼神复杂。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秒,都带着双方无法看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5000万。”
许听雨猛地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