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说,真正的伙伴无论我是贫穷还是富有,是达还是落魄,都会用相同的态度对我好。我之前太年轻,不懂阿娘的意思,现在我明白了,阿娘说得是对的啊。”
听着年幼的秦殊说着老气横秋的话,二人觉得又心酸又好笑。秦阙弯腰抱起了秦殊,认真说道:“没事的殊儿,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总会遇到真正的伙伴,等到了幽州,你会有很多很多伙伴。”
秦殊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真的吗?”
秦阙认真保证道:“真的!我们殊儿这么好,一定会有很多人真心喜欢你。”
在长安呆了几日后,温他们决定四月初六离开长安。临行前,琼华院的那一树玉兰绽放出了满树的花。
温仰头看着在风中摇曳的玉兰花,感慨道:“没想到还能看到花开。”
秦阙伸手将温搂在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后叹了一声:“是啊,二月初时花苞只有拇指大,短短一个多月就开了一树的花。”
好花好月好风景,秦阙心念一动:“喝点?”
在幽州时,二人总会忙里偷闲过二人小世界,入长安后二人东奔西走,直到今日才能得片刻休息。
温抬眼看了看秦阙,缓缓点头笑道:“好,喝点。”
玉兰树下的小石桌上摆了几道小菜,一如几年前温对秦阙坦言的那一日。秦阙已经不记得当时温说了什么了,只记得月光浮动花影摇曳,玉兰树下的美人在酒水的作用下面颊微红双眼迷离,那真是比天上月树上花更美的景色。
几杯水酒下肚,秦阙想到了当时粗鲁又莽撞的自己,心有余悸道:“琼琅,那一日你在花下摆酒,向我吐露心声。若是当时的我没听你的话,而是将你当成别有用心接近我的探子,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模样呢?”
温笑吟吟地抬眼看了秦阙几眼,而后不动声色在秦阙的酒盏中倒满酒水。
秦阙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自我分析着后续:“你别说话,你让我想想。若是我不信你,你会想办法离开端王府,然后改头换面为自己报仇。你很有可能会投入秦手下,届时不止是秦睿,就连我和阿姊也会成为你的报复目标。”
“秦有了你简直是如虎添翼,他至少能提前两年登上皇位。”
“至于我……我可能会糊里胡涂做个枉死鬼,到死都不知道是谁算计了我。”
这么一说,秦阙背心汗毛竖起:“哎哟,我可真是凭着自己的傻和憨躲过了好大的劫数啊!”
温“噗”
地一声笑出了声,不得不说秦阙进步很大,他如今分析的情况和当年自己的想法当差不离:“所以说真诚是必杀技,我待王爷以诚,王爷待我傲慢,就证明你不是我想要的人。王爷还我真情实意,无论你是否有才学和实力,至少做人方面,你是没有问题的。一个人品可靠的人,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清冽的甜酒在杯中荡漾着,温轻轻抿了一口酒水,抬头看了看满树繁花:“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尤其是身居高位者,常年被人捧着哄着,身上的缺点就会无限放大。”
“其实有件事我先前有所隐瞒。当年秦问我,为何到了长安之后没去寻他。要不然凭着师父的举荐信加上他的照拂,我也不会被人算计。其实不是的,在我到达长安的当日,我就曾经去过秦的府邸。”
秦阙双眸睁大:“啊?!!”
温不在意地笑道:“有门路为何不走?我若是真清高,被人毁了名节断了前途之后,就该一根绳吊死自己以铭心志,又何必老老实实喝一个月的五红汤?”
秦阙眉头皱起,认同地点了点头:“嗯,也是。那你见过秦,为何还?”
顿了顿后,秦阙猛地摇了摇头:“不对,当时我带着你去见秦时,秦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见过你。”
温笑着点点头:“是呀,那一日我没能进得去二皇子府。皇子府上的门房见多了要攀关系走后门的穷书生,我递上去的拜帖被他们随意压下了。后来我想着,既然拜帖没用,我就在皇子府门前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