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斜睨他一眼:“还不快快回去?”
姬湛起身离席,恨不得大步冲回公主府。再一眨眼的功夫,人影就闪到了垂荫堂门后。
公主见状,佯怒道:“多大人了,总是冒冒失失。”
话音刚落,姬湛就与面色凝重闯入垂荫堂的管事撞到一处。
“二公子恕罪。”
管事本就紧张,被姬湛一撞,三魂七魄快要撞离人间,嗓音都哑破。
姬湛笑了笑:“无碍。”
见管事脸色发白,他多嘴一问:“可是朝中有大事找上阿爷?”
管事咽了口唾液:“非、非也。”
这就奇怪了,谁会这么没眼色,特意挑在今日给他们一家添堵。
姬湛顿住脚步,饶有趣味地在倚在门边等候。
待管事与姬明一通耳语,肉眼可见,姬明眉心沟壑也深了几分。
他刻意压低声音:“把人叫进来吧,带去书房。”
姬明立即起身,对公主拱手道:“还请公主稍作等候,臣去去就回。”
公主酒醒了大半:“明郎,莫不是沂王——”
“不是。”
姬明略弯腰身,公主久不唤他明郎,这二字自她红唇间一出,倒抚平了他双眉,“待臣回来再细说。”
公主和姬湛的唇角纷纷垮了下去。
姬湛本就随了她的绝美相貌,母子二人冷脸时,神情几乎一致。
姬明却未再作解释,大步迈出垂荫堂。
公主望着他火急火燎的背影,鼻腔冷哼一声:“看来这姬府,本宫是不必回了。”
姬湛急切出言挽留:“娘,万一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亲自去书房打探一二,好叫娘放心。”
公主冷嗤:“好啊。”
……
书房。
雪存一进姬家,便有婢女为她奉上驱寒姜汤,且还为她寻来披风遮身,照顾得无处不周到。
她静坐不到半刻,姬明就现身书房外。
这个她该叫一声叔叔的权臣,从小到大,她总共都没见上过几面。
姬明为人虽出了名的亲厚近人,可他官至侍郎,雪存免不得心存敬畏,处处谨慎,生怕出任何差错。
一只黑靴方迈过门槛,雪存便放下杯盏,双膝跪地,向来人郑重行大礼:“晚辈见过叔叔。”
姬明忙道:“雪存快快请起,何必与我这般生疏?”
雪存不但没起,反而伏身磕头,咬牙答道:“晚辈今日前来贵府打扰,是为求物。”
姬明:“何物?你尽管提,我能寻到的都给你寻来。”
雪存没想到,多年未接触,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说话。
她鼻腔一酸,眼圈也透红:“家母病重,命悬一线,郎中说只有以天山雪莲入药方能换回生机。雪存前来,是为求您手上那株雪莲。”
“早不来晚不来,偏挑在今天。”
姬明尚未作答,窗外响起道年轻男声,言辞间满是嘲讽轻傲,“你们母子几人,当真居心不净。”
“阿爷,这株雪莲,您愿给谁都是您的自由,唯独姓高的不行。”
姓高的这三字咬得极重,一下又一下,千斤锤般砸得雪存心窝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