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好像总是会不自觉地捕捉在意的人的名字,江好半垂着眸,答他:“他在忙呢,我趁着这会儿还出太阳,就自己先过来了。”
“也是,难得好天气,可以走动走动。”
江好刚踏进门廊,便听得里边说话的声音,并不熟悉,大约是靳家的长辈。
房子里的暖气很足,门里设着临时衣橱,用来暂时挂起来访的人外穿的大衣。她把毛呢大衣脱下来,旁边等候着的用人替她挂起来。
靳老打拼了一辈子,平时端的一副不怒自威,唯独对江好时和颜悦色,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
一见江好,便朝她招手,“好好回来了,外头冷不冷?快过来坐。”
“爷爷。”
江好乖巧地唤了声。
他身侧最近的一张沙发空着,仿佛特意预留出来的位置。
江好顶着众人打量审视的目光,坐在那个位置上,脊背及不可见的有些僵硬。皮质沙发柔软,但在眼下,却并不十分舒适。
“你和小言领证那天,本就该喊你们回来,小言说你们都忙。昨儿我给他下了命令,今天必须回来。”
昨天。
所以戒指,也是昨天临时买的吗。
心里像打翻了一杯还没成熟的橘子榨成的汁一般,酸涩得几乎发苦。却仍要压下心底的起伏,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这阵子在学校准备毕业论文,以后经常回来陪您。”
靳老笑着点点头,止不住的满意。
坐在对面的女人,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保养得极好。就连发丝都是精致的,华服搭配着首饰珠宝,处处彰显着贵气。
靳老平日里喜静,江好来的时候,家里也没有其他人。江好记忆里只在小时候和外婆一起来时,见过靳家的其他人,那时她只用跟在外婆身后,外婆让她称呼什么,她便向对方问好。
眼下她叫不出对方的称呼,索性向着对方微笑颔首。
对方的视线游走在她身上,最后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
江好仍不习惯面对这样的打量,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周围。
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玩着手里的玩具。
身旁的人互相寒暄着,一副和乐的模样,却又不如寻常人家里亲戚相见时那样亲切,各怀着不同的心思。
靳斯言不在,无人提开始家宴这件事,就连平日里最注重时间观念的靳老,此刻也一派不在意的模样。
偶尔有几位靳家的长辈过来和江好闲聊,说些不痛不痒的话题,江好很清楚,无非是看在靳老和靳斯言的面子上。
“咚——”
忽然从客厅的一处传来低沉却突兀的琴音,不知是不是江好的错觉,众人的动作似乎有一瞬的停顿,而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小男孩用手里的玩具车,重重按在三角钢琴的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