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的光線逐漸變強,光感折射在江嶼風的側臉上,「怎麼會?」
簡年再一次搖頭,他很堅定的重複著,「那個人,絕不是兇手。」
清晨的陽光微微散落在兩人的頭頂,在別墅的院子中,簡年和江嶼風就這麼坐著,相互對視。
有很長一段時間,江嶼風都沒有想通,簡年所說的。
院中的芙蓉香味和青草香混合在一起,凝聚散發出一種神秘的香味,喜歡花的人都知道,這種花是所有芙蓉品種中,最珍貴稀有的,它的花在清晨是白色,中午是粉色,晚上則變成了火紅……
簡年不是很喜歡這種花,因為它深不可測,就像江嶼風。
眼前的男人優雅地端起手中的咖啡,那是產自衣索比亞的瑰夏咖啡,全世界最昂貴的珍品,淺啜一口,縈繞在口腔里的花香,濃烈而香醇,他低沉道:「手腕處的一道疤痕,你確定?」
簡年一愣,如果不是因為這件案子,他和江嶼風這樣面對面坐著暢談的時候,基本沒有。
比起他這個契約戀人,他似乎更關心那個死了的女人。
簡年的手環抱在胸前,眸底閃過一抹試探,「我從來不懷疑自己的判斷能力,而且,你對這個案子的關心程度,似乎過了一個老闆對員工的關心範圍,有些事,還是交給警方去處理。」
江嶼風的眸色深沉,有些略微答非所問,「我倒寧願那個男人是真兇。」
簡年更不解,疑惑道:「為什麼?」
江嶼風話鋒一轉,淡淡道:「也罷,咱不說這個事了,折騰了一夜,你也累壞了,鑑定科那邊我給打過招呼了,今天就休息一天吧。」
「嗯。」簡年微微點頭。
忽然感覺有點冷,一股寒意爬上背脊,簡年環視院子一周,偌大的庭院與他有些不著調,雖然人是坐在這裡,心卻早已經飛到了外面。
他答應過江嶼風,不將他們之間的秘密關係告訴別人,然而沈仲凌突然出現擾亂了簡年的心思。
微風拂過他們的臉頰,溫暖的光照進兩人的心裡。
江嶼風微微眯眼,兩道深邃的目光注視在他的身上,他是商人,擁有獨特領悟力和判斷力。
和簡年建立契約關係之後,他們之間一共見過五次,其中四次加起來的時間,都沒有昨天一天的時間多。
當簡年在契約上籤下名字的那一刻,江嶼風曾以為,簡年想要的是權利和地位,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需要一個有財力有權勢的人支撐他去做一些事。
可就在昨天,在鑑定科見完他之後才發現簡年這個人,心思單純的很,陽光開朗一門心思只有工作。令他有些吃驚。
他的身上沒有香水味,也沒有什麼名牌,甚至昨天才知道,原來當初他們簽訂契約時,他給簡年的1oo萬支票,分文未動。
除了那個定情的戒指在他睡覺的房間裡擺著,其他的東西一概沒有動過。
最詫異的還是昨晚看視頻時那不經意間流露的青澀,就因為如此,今天他才會出現在江嶼風的私人別墅里。
簡年起身,眼前倏然一黑,冒著無數小星星,徹夜未眠加上之前精神高度緊張,現在的他儼然已經身心疲憊,忽然,他體力不支的癱軟倒地。
在感覺自己的身體離地面很近的時候,一雙堅實的臂膀箍住了他的肩。
當簡年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然蒙上夜色,床很軟很舒服,被子也很滑,空氣中都是淡淡的清香。
只是,他的頭好疼。
轉臉的瞬間,江嶼風那稜角分明的臉龐映入他的眼帘,那濃密的眼睫毛覆蓋在臉上,挺拔的鼻樑,精緻的五官,怎麼看都挑不出瑕疵。
他在簡年的身邊進入深度睡眠狀態,身上是一件瓷白色的真絲睡衣,簡年低頭,能透過那絲質輕薄的衣服看到若隱若現的性感肌理。
他搖搖頭,在心裡暗罵自己不應該有那樣的想法,他們只是契約關係,不是真正的戀人。
在這段秘密關係當中,簡年只是江嶼風必要時一個可以推上風口浪尖的工具而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是因為在上學時期對沈仲凌動了心,恐怕面對江嶼風這樣的男人久了,簡年也會心動。
染血的襯衫被換成江嶼風身上同款,簡年自知這無需驚訝,因為江嶼風如果對他有興,根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可正是因為這樣簡年才好奇,是什麼讓他在身邊睡得那麼安穩,安靜的就像個孩子。
見他熟睡,簡年不敢打擾,只是輕輕掀開了被子,來到窗邊。
空氣中樹木的香味和青草香混在一起,院子裡中的滿牆玫瑰,將空氣中的濕度調節的剛剛好,泥土的香味也沁人心脾。
不遠處一個深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隨著清淡的花香隨風飄來,竟是褪去一身制服也身形挺拔的沈仲凌,他佇立在夜色中,看到隨風飄動的白色窗簾後面,陽台上簡年的身影。
那一刻他說不出心底的情緒,只是在月色下堅毅的臉龐逐漸失去色彩。
一牆之隔,卻生生隔出兩個世界。
簡年的內心早已經崩塌,他知道,有些東西,終究是回不去的。
他安靜地看著,忽地肩上多了一層溫暖,江嶼風的西裝就這麼無聲息的覆在他的肩頭,那到深沉卻溫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