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
江酌有些诧异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你怎么来了”
哨兵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他大概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厚实的胸膛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眉心紧紧地拧成一个疙瘩。
江酌脖子上狰狞的伤口映入眼帘,何一只感觉眼球仿佛被蛰到了一般,刺痛难忍,他双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干的。
他伤到了江酌。
他伤到了江酌。
何一心中涌上无边的自责与懊恼淹没,这个认知让他近乎崩溃,痛苦的情绪源源不断,一点一点地占据了他的理智,让他什么伪装都做不出来。
何一的突然出现让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而沉默,江酌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很快就好,然后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江酌看着何一赤红的双目和反常的神态,停了停,又问,“你休息好了没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何一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玩世不恭,不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而是焦躁,不安,自责
是因为自己吗
江酌有些愣神。
这样温柔的询问无疑是彻底崩断了何一的那根弦,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一下,大步走到江酌面前,脸上的表情既像是愤怒,又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看起来糟糕极了。
“是我干的”
何一哑着嗓子开口。
江酌略微垂下头,有些受不了他直勾勾的视线“已经没事了。”
莫名其妙被攻击了,任谁都会不满和生气,江酌也不例外,但当他看到何一脸上深深的懊恼之色时,心里的那点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踪了,甚至还想反过来去安慰他。
“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攻击我”
何一提高了一点音量,双拳攥紧,喉结滚动着,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动,声线支离破碎,抖得不成样子,满满的都是难受的湿意。
“你明明可以的凭借你的精神力,想让我放弃攻击,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攻击我为什么”
“你疯了吗”
江酌皱着眉看向他,半是动容半是无奈“你现在是个情况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说的倒简单,我要是攻击了你,你的精神图景估计全都要碎成渣,而且”
“那也总比把你弄伤了好啊跟你比起来,我的精神图景又算什么”
何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喝一声,他从头到脚都在细微地抖动着,仿佛一头困在牢笼中的雄狮,痛苦又自责,无助地挣扎咆哮着。
如果可以,他宁愿让自己的精神图景碎得一片都不剩,精神力消失殆尽,彻底沦为一个废人,都不想让江酌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
一直折腾到深夜,二人才回到家中。
何一始终紧紧跟在江酌身后,一语不,双手揣进裤兜里,他抿着薄唇,一张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把车停到车库里,江酌收起钥匙,刚走到拐角处,另一边就闪来一道晃晃悠悠的人影,浓烈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三人瞬间打了个照面,差点撞上。
是一个哨兵。
江酌瞬间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这人是塔里的单身哨兵,也住在这个小区,叫李言,江酌给他做过几次精神疏导,这会儿估计是喝醉了,意识不清醒。
江酌不想跟醉汉纠缠,错开一步,绕过那个哨兵就要继续往前走。
却不料对方突然一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同时异常暧昧地抓住江酌的手腕“席,你怎么在这儿”
江酌皱眉,刚要挣开,下一秒,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何一就冲了上来,挥拳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醉汉的脸上,怒吼一声“滚把你的脏手拿开,别碰他”
李言直接被他砸倒在地,抱着头滚了几圈,痛苦地呻吟起来,何一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一脸紧张地看向江酌“怎么样,没有伤到哪里吧”
“我”
江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卡了一下壳,才说,“没事。”
何一的目光定在他侧颈的纱布上,在确定上面没有渗出来血渍之后,他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李言这时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摔了一下,他也稍微清醒了一点,知道自己刚才借着酒劲儿冲动了,有些心虚,但又咽不下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的气,他抹了把鼻血,梗着脖子道“艹你他妈谁啊我跟席说话,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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