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失魂落魄的走出长乐宫,冗长的走廊上他高大的身躯尽显落寞,即便雨停了,可满地的积水已没过鞋底,萧煜毫无知觉。
他一下一下的踩进水洼中打湿了靴子,雨水的冰凉又怎抵得上他心里的半分,萧煜忽然觉得他疼的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眸中是痛苦的沉静,脑海中是温妤委屈的质问。
“那皇上可知我这两年在清远寺过得是怎样的生活?”
温妤摇摇头直视他的视线,冷嘲道。
“不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过得好不好?在你眼里清远寺是皇寺,我是皇上亲封的昭仪他们又怎会不待见我,我又怎会过得不好?”
皇寺里留守的太监,奴婢,嬷嬷,那个不是见风使舵的人,因为她是昭仪起初她过得的确不错,可后来那些宫人见皇上一直没来接她回宫,就开始对她冷言冷眼,时间一长他们连饭都不送了。
这就是为什么梨花苑的小院里会种着蔬菜红薯,就连那小厨房也是她们自个搭建起来的。
萧煜愣住了,半句话说不出来。
温妤的鼻腔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酸,说出口的话却带着一些哽咽的意味,她明明不想这样的。
“清远寺的冬天太冷了,那里没有地龙没有炉子,下着雪的天我不敢出门,晚上只能和慧心春惠挤在一张床上我才勉强睡得着,就连我想吃一顿肉也要自贴身家去给他们,我没有了值钱的东西,生病了他们不给我请医师,是小德子把他攒了许久的月俸才替我求来了两副风寒药,我。。。”
萧煜心疼极了,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最后却只是握紧了拳头,闷声打断她,“别说了,”
怪不得他初见她时她那般瘦弱,明明以前身子极好,现在两三天就受凉感染风寒,就连这炎热的夏季手脚都是冰凉的。
萧煜瞳孔紧缩恍然大悟,黑眸盯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的抬手便要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却被她偏头躲过。
他收回手自嘲的笑了下,嗓音低沉又嘶哑,“是朕,对不起你。”
温妤冷笑,笑的明媚又刺眼,也刺痛了萧煜的心。
“皇上不想听了吗?可臣妾还有好多好多关于清远寺的故事。”
萧煜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捏紧,他眼尾猩红眸中是呼之欲出暗涌,低沉沙哑道:“朕去杀了他们!”
“杀他们有何用?明明是皇上伤我最深。”
温妤冷冷一语熄灭了在暴怒中的萧煜,他脸色一白。
是啊,是他伤她最深。
萧煜垂头丧气,眼眶通红,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望着面前的温妤,支离破碎的声音再度传来,“姣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朕。”
苏吉安提着宫灯默默的跟在萧煜身后,其实他也不好受。
他跟在景熙帝身边这般久,何时见过他为一女子这般容忍?
景熙帝这么多年的纠结与挣扎他其实都看在眼里的。
不喜欢吗?
可他登基多年不立皇后无非就是答应了温妤的承诺,要娶她为正妻的誓言。
当年萧煜准备接温妤进宫时,也的的确确叫人准备了皇后的凤冠霞帔,圣旨更是早就写好了就藏在承乾宫的书房里。
长乐宫的一砖一瓦一屏一件,那个不是景熙帝亲自挑选翻修出来的。
不爱吗?
可他早已宣告六宫前朝,温妤是他要护着的人,就连萧太后都不能伤她分毫,那废后的决心都下了。
可他们到底是有缘无份,误会了,错过了,生了间隙。
连绵的细雨又开始飘落下来,苏吉安叹了口气心疼帝王的身躯连忙跑上前,低声道。
“皇上,下雨了,奴才让人抬步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