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碰了碰天曜:“那他想问的问
题就是我想问的问题,你答他就是。”
她恨恨地看了天曜一眼,那表情简直就像是在说“你要知道什么我都会帮你,可别动我的银子。”
掌柜满脸苦笑,不由腹诽,这上面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天曜却像是对雁回这样的举动习以为常了一样,一点脸色也没变。
掌柜还是维持着一个掌柜的气度和尊严,对两人行了个礼:“这消息这块不属于小的管,小的这便将那人唤来,大人要问什么,尽可问便是。”
待得掌柜离去,雁回抱着银子还是分心问了天曜一句:“你难道是想问你龙筋的下落吗?二十年前七绝堂都还没有呢,我猜他们可能也不知道你龙筋被封在哪里了。”
“不。”
天曜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我也想打听打听,那青丘国九尾狐公主的下落。”
雁回一愣:“为什么?”
天曜瞥了雁回一眼:“因为真正的狐媚香,只能用九尾狐的血,方可炼成。”
初听这话,雁回还没反应过来,待得细细一想,雁回只觉犹如在大冬天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感到彻骨的寒凉。她惊愕地转头盯着天曜。
“你是怀疑……”
天曜没有再多言。
等待那管理消息的人过来的过程当中,雁回只觉无比煎熬。细细一想,如果说真正的狐媚香只有用九尾狐的血方可炼成,而这九尾狐的公主又消失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现今青丘国虽然偏居西南
,但若说在中原全无势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依照他们的力量却没能找到这九尾狐公主的下落……会不会是这九尾狐公主被素影给抓了起来,更有甚者……会不会已经被素影剖了内丹,取血炼香了!若是如此,如此看重血缘关系的九尾狐一族势必极其愤怒,好不容易暂时稳定下来的仙妖两道,或许会因此又产生大冲突也未可知……
雁回越想便越觉得吓人,五十年前修道者与妖族之争,雁回虽然没有参与,但光是听闻前者流传下来的传言便足以让人心惊。
最后修道者虽然占领中原,逼退妖族,然而混沌的战争却使得流民遍野、生灵涂炭。妖与人,各食恶果。这世道休养生息几十年才好不容易恢复了秩序,若是为素影一己私心而破坏,那实在是……雁回越想越觉得心慌,而相较于她的焦急,天曜却安然地在一旁喝茶。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人声,混着凌乱的脚步冲这个屋子而来:“说了让那些小侍从来应付客人就得了嘛,什么大人物非得让俺来招待,俺忙着呢!”
说话间一个浓眉大眼的壮硕大汉拎着一壶酒就醉醺醺地进来了。进了屋,谁也没看,一撩衣袍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承受了他的重量,嘎吱嘎吱响了好几声。他也不管,只将脑袋一仰,两脚一蹬,就在椅子上拉直了身体,然后打了两声鼾出
来。
见来人这模样,雁回一愣,天曜也微微眯了眼睛。
身后的掌柜立即跟了进来,往那好似乞丐一样的人面前一站,满脸赔着笑道:“大人,这是咱们这分堂的情报主事,人脾气是怪了点,但却还是有几分本事,您要的消息……”
话音未落,那好似睡着了的壮汉却蓦地醒了,他大怒,一脚踹在掌柜屁股上,将他蹬了个踉跄,径直往天曜雁回那方摔去,坐着的两人皆是各自让开,掌柜的一头栽在椅子上,捂着鼻子好半天没有爬起来。
“放屁!”
他大骂,“老子都知道,什么叫有几分本事,老子本事大着了!天下飞的地下跑的,什么……嗝,老子都知道!”
天曜便立即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兄台既然这般本事,我这里想要的消息,不知兄台是否知晓?”
“说了老子名字叫都知道,什么都知道!”
雁回深觉此人胡言乱语完全不靠谱,便随口堵了他一句:“你知道我是谁吗!”
都知道醉眼蒙眬地上下扫了雁回一眼:“辰星山来的丫头,性格这么跳脱不守规矩,一定是前段时间被赶出山门的那个女弟子雁……”
“闭嘴!”
雁回一叱,都知道身体震了震,然后咂吧了两下嘴:“喊……喊个蛋,吓死老子了。”
他说了这话旁边眼尖的掌柜自是看明白了,雁回不想让他在这儿听着,于是掌柜捂了鼻子,作了个揖,可怜巴巴地说了句:
“大人,我前面还有事忙,这便先走啦。”
没人理他,于是掌柜一脸心塞地退了出去。
这方雁回心里正在惊异,要说之前这人能一眼看出她修的辰星山心法那并不奇怪,但前段时间为了与凤铭争斗,雁回和天曜学习了九尾狐一族的心法还有妖术,她现在身上气息极为混杂,是以之前子辰看见了她才会那般斥责她。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竟然一下就识别出她的气息,必定修为比她高上许多,而且还能准确地说出她的名字……看来此人的“都知道”
也并不知说说而已。
雁回心思一转,便又留了个心眼,指着天曜问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都知道便又睁了醉眼蒙眬的眼睛将天曜上上下下一打量,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揉了揉眼睛,稍稍坐正了身子,这次眯着眼睛盯着天曜看:“咦?”
他站了起来,好似酒都醒了几分,“不对啊,不对啊。”
他在嘴里叽叽咕咕地念叨了几句,然后一拍手,“你带了无息香囊对不对?”
他冲着天曜走了过来,“你把香囊解了,我就知道你什么人了。”
他一伸手要往天曜身上探,天曜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都知道一抓之下落了空,他却没有放弃,又是一把抓向天曜,这时斜里倏尔伸出了手将他粗壮的胳膊拽了住。
雁回的手在他胳膊上显得又细又小,但她却丝毫没有怯场:“这人我罩
着的,别碰他。”
天曜闻言,在雁回的斜后方浅浅地看了眼她的侧颜。只见她目光慑人地盯着都知道,一身气势汹汹,充满了保护欲。真是……将他当小鸡崽护着了!
都知道看了雁回一眼,虽然求知欲十分强烈,但还是不想与雁回冲突,他悻悻然地收回了手,撇了撇嘴:“你们这种问了问题不给正确答案的人最讨厌了。”
他仰头喝了口酒,然后撇着嘴坐了回去,“说吧,你们要问的到底是什么事,问完了老子还要继续回去喝酒的。”
这下雁回和天曜才重新落了座。雁回没吭声,听着天曜沉声问:“青丘国丢了个九尾狐公主,我想问,你知道那九尾狐公主的行踪吗?”
“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