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丫头不满的样子,孙楚卿只是勾了勾唇。
马车停在国公府的时候,管家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口,见孙蓠从马车上下来时,连忙迎上来,看样子也是高兴的紧。
孙蓠瞧了一圈周围,倒是同“她”
记忆中的景致无甚区别,好似她进宫后……国公府便一直是这般。
管家还在孙蓠耳边念叨着,“方才少爷遣人回来的时候,国公爷知晓您回来便高兴极了,本想着亲自出来迎您的!”
因为早年上战场时伤了腿脚,以后老国公的行动一直不便,若是当真在门口等着孙蓠了,反倒会令她惶恐。
“回家一趟本不是什麽大事,都怪兄长小题大做,还好有您在一旁劝着。”
边说着,孙蓠半真半假嗔道,孙楚卿却看的分明,这丫头还记着自己说她糕点不好吃呢!
“你这丫头,一路上就对我没个好脸色,如今回了还把些鸡毛蒜皮的事给捅出来,真让为兄心寒。”
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的,老管家听着也是开心极了,顿时觉得这沉寂许久的老宅子热闹了起来。
在屋里等着两人的老国公远远的就听见两人在拌嘴,这会儿远远看见外头几道人影便对着身边人笑道,“这两人吶!还是小时候的德行,一见面就吵的不成样子!”
“爷爷!”
孙蓠嫌弃后边那个便宜哥哥幼稚,远远的就把人丢在了后头,先提着裙奔进了屋子里头。
老国公笑呵呵的看着自家孙女,从五岁时将人送进宫中后,祖孙两人见面便越发的少了,一年到头多也不过两三面。
提着手里头的糕点,孙蓠面上有些小得意,“您猜,我给您带了什麽来?”
这般包着的,凭谁都能看出来,除了糕点,还能是什麽?自家孙女的心意,不论是什麽,老国公都是高兴的。
一旁守着的下人立马接过孙蓠手中糕点,不一会儿,方方正正的六块糕点叠着放入了盘中呈了上来。
孙蓠满心期待的看着老国公咬了一口,只是不知为何,莫名顿了一瞬,余光再看向孙楚卿时,对方迅速点了点头。
老国公迅速大口嚼了起来,一口糕点配着一口茶,仿佛当真是美味般,中间还不忘夸两句好吃。
孙蓠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盯着桌上的糕点,突然想尝尝究竟是个什麽味道……
结果老国公手上反倒比孙蓠更快些,盘子都直接端开了。
站在后边的孙楚卿见这幅景象,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颤。
还没等孙蓠来得及开口,老国公立马道,“爷爷难得吃到这般好吃的糕点,就不给你留了,你若是还想吃,待会回去时,让你哥再给你买上些!”
还没等孙蓠反应过来,管家立马“顺手”
把盘子给端走了。
孙蓠:“……”
她突然后悔方才没有尝尝这糕点是什麽滋味,只听了孙楚卿那不靠谱的鬼话。
心思一转,孙蓠突然有了个主意。瞅了眼在旁边呆着的孙楚卿,“许久没有与爷爷手谈一局了,如今正好有空,爷爷可愿意同我试试?”
孙女好不容易回一次家,老国公自然是什麽都行,两人也不过就下了一盏茶的功夫,孙蓠已经不行了。
来来回回悔棋了好几次,结果棋盘上还是没剩下多少黑子,小丫头皱着眉头拈了颗黑子,正犹疑不决时,双眸不知怎麽的就扫到了孙楚卿身上。
这会儿开始笑眯眯的哄着老国公,开始撒娇,“这实在是不知如何下了,不若让兄长替我下可好?”
闻言,老国公也只是宠溺的看了眼孙蓠,一旁的孙楚卿也不曾拒绝,只不过似笑非笑的模样,盯着孙蓠像极了看透了一切。
在旁边搅和了一阵子,孙蓠终于借口出去了,看着外边不同方向的路,孙蓠凭着直觉挑了其中一条。
一盘糕点,不就只能放在后厨里头,孙蓠说什麽也要尝尝自己做了个什麽玩意儿出来。
此时还未到準备晚膳的时候,后厨并无人守着,孙蓠也不用避着谁,翻了好些地方,才看见锅炉上还有丝丝烟气冒着。
上前掀开一看,果然是管家端下去的糕点。老国公大概是準备晚上还吃些,管家特意让人温着。
孙蓠双指捏了一块,外形上的确看不出什麽,毕竟……难吃的已经给孙楚卿了,至于剩下的……
“应该……不会太难吃了吧!”
孙蓠自己心里头嘀咕着,咬了咬唇,最后闭着眼睛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甚至隐隐发苦,刚刚吃进去的糕点瞬间就被孙蓠吐出来了。
难怪爷爷要吃一口再咽口茶水,可是这糕点实在太甜,便是清苦的茶水都不能解了这般难吃的滋味。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心酸滋味涌上孙蓠的心头。上辈子,她从未感觉过有人疼爱是何滋味,可今日感受到时,很是难过。
还有孙楚卿,也不知道是怎麽咽下去的,吃的那麽云淡风轻……
不知不觉,孙蓠的眸中含满了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她拿起剩下的一块,边吃边落泪。
“小丫头,我就猜你是在这里!”
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孙楚卿的声音,孙蓠捏着手中的糕点,吸了吸鼻子不敢回头看。
方才掉了眼泪,小姑娘的双眼红的吓人,手里的糕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孙蓠听的清楚,孙楚卿往里头走了两步,不知为何顿了顿又停了下来,“你倒是溜的快,趁着我与祖父手谈,跑来偷吃东西。”
她背对着孙楚卿,也不敢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