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他话中的不快,阮文烟暗暗绞紧手帕,不敢再驳他的面子:“那就听世子的。”
她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一计,故作亲热的上前挽起阮枝。
“不过自从我回京以来,还从未和小枝分开过,不如让小枝以后还是住在我院子里吧?”
只要还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谅这小贱人还是翻不出她的五指山!
贺令州不耐烦的皱眉:“你要是舍不得,以后多多关照她就是。”
这就是不答应的意思了。
阮文烟笑容勉强,只好作罢,暗中却使力掐了阮枝一下。
一阵剧痛传来,阮枝身子一颤,头越发低了。
寒冬腊月,呼啸的风好似一把刮骨刀,更显贺令舟目光凌厉,轻飘飘落到一边。
丫鬟还跪在地上,也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瑟瑟发抖。
贺令嗤了一声:“本世子用过的女人,就算再低贱,那也不是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辱的,阮氏——”
乍被叫到名字,阮文烟下意识挺直了背,听见他道。
“侯府大,下人也多,你若是无暇管教,不必勉强,本世子不介意让其它人替你分忧。”
这话看似体贴,其实是敲打阮文烟,这些丫鬟敢这么肆无忌惮,其中未尝没有阮文烟的默许。
阮文烟当机立断,指着丫鬟厉声令小兰让人把她们拖出去,重罚二十大板。
“世子,夫人,奴婢们知错了,饶我们一次吧——啊!”
丫鬟不停地磕头求饶,却还是被护卫拖出院子,余下的声音就化为了惨叫,此起彼伏。
贺令舟不欲久留,转身要走之际,又回头瞥了一眼阮枝。
“还不快过来?”
阮枝知道自己留下定得受一番皮肉之苦,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垂着头跟上。
身后阮文烟的目光如芒在背。
走在前头的贺令舟又长身长腿,一步抵阮枝两步。
她一不留神就会落后,迫不得已只好小跑,连贺令舟是何时停下的都顾不上看,一头撞入他怀里。
“爷恕罪!”
顾不上疼,她慌里慌张欠身。
好在贺令舟只是冷脸扫了她一眼,并无降罪的意思,招手让管家靠近,言简意赅。
“本世子抬了她做通房,你来安排。”
管家弯腰应了“是”
,目送贺令舟头也不回的去了书房,管家示意阮枝跟上他。
两人走过小径,穿过月牙拱门,停在一间下人房前。
管家正要推门,旁边的门先“吱呀”
一声。
阮枝循声望过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扶门而立,梳着丫鬟髻,但身上的衣裳样式与寻常丫鬟的不大一样。
女子也在打量阮枝,片刻过后,撇眼看向管家。
“陈叔,这是何人?”
陈叔——就是管家把阮枝的来历细细讲了一遍,尤其在“通房”
二字上加重话音,像在提醒似的。
转头又和阮枝介绍女子。
“这是映月,世子身边的大丫鬟,以后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要和睦相处,一起尽心尽力伺候世子。”
“是,我初来乍到,不懂府上的规矩,以后有劳映月姐姐多多指点。”
阮枝朝映月屈膝,姿态摆的很低,一般人不说对她一见如故,也该有几分好感了。
映月却只是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一声不吭的甩上门回屋了。
阮枝蹙眉,管家也无可奈何的摇头,倒未多说什么,把屋门钥匙交给她,便被别的下人匆匆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