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今晚第二遍说这话,岑颂也还是相同的回答,跟着他一同站起来,牙齿打着颤,说:“哥,我不冷。”
“我冷。”
岑谙兜上卫衣帽子,扔掉纸盘跨回车上,“我走了。”
“哥!你等一下,哥,”
岑颂按住车头,“生日快乐。”
岑谙攥着车把摆了下,没摆动,也不知才满十六岁的岑颂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有很柔暖的光落在他弟弟的瞳仁中,岑谙分不清那是灯光、月光或是别的什么,他拨了拨车铃,语气中没有雀跃或惊喜:“岑颂,明天才是我的生日。”
尖锐的铃响促使岑颂松开了手,岑谙摆转车头,脚刚踩上踏板,他想起什么,回头问仍呆立在原地的a1pha:“你这么晚捧着蛋糕跑出来,他们不拦你啊?”
“我跟老妈说有同学在门口等€€€€”
岑颂陡然意识到不对,急急收住了话尾。
岑谙笑着摇了摇头,使劲一蹬踏板,车子滑出好远。
这座繁华的城市总是流光溢彩的,岑谙途经一片霓虹交织的商圈,淌过红的黄的车流,光束向风一样拂过他的后背,最后他在学校南门的便利店外停下,进去买了瓶水。
岑谙灌下去大半瓶才把嘴里蛋糕的甜腻味儿冲淡,他搭着车把看几分钟前收到的消息,岑颂刚给他了新衣试穿的对镜自拍,底下配了句文字:“哥,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岑谙回复完把手机摁熄,结果屏幕才暗下去复又亮起,应筵的来电扯起一串振动,像电流刺得岑谙的掌心直麻。
说实话岑谙现在不太想接这个电话,大概是白天在商场门口跟应筵闹得不怎么愉快的缘故,十多个小时过去了,他仍感到自尊心有点受挫。
当然也不止这个原因,应筵这么晚找他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兴致上来了,想找人泄火了,然后再像以往每一次,做完了就把他扔掉。
但今天岑谙不想再听凭摆布。
通常应筵来电,手机振动不过三下岑谙就接了,这是他头一回,现原来应筵愿意为了他的接通等那么久。
肩膀忽被人在后面拍了下,岑谙回过头去,对上了乌林晚的脸,他身边还跟着个个儿挺高的a1pha。
“真是你啊,什么呆呢。”
乌林晚凑过来看他手机,“应老师……谁啊,不接?”
“……接。”
岑谙按下接听,侧了下身子,眼见着乌林晚勾着a1pha的手臂进了便利店。
电话那端传来的噪音夹带着沉沉的倦意,应筵口齿清晰地喊他名字:“岑谙,你过来帕尔纳酒店。”
意料之中的要求,只不过地点置换了,岑谙捏着矿泉水瓶,缓慢地说:“应老师,我已经回学校了。”
“你过来一下,我喝多了。”
应筵的喘息有点重,“我需要你。”
不知是否因为语偏慢的关系,岑谙感觉应筵对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应该是温柔的。
应筵说完就挂断了,岑谙望着自动熄屏的手机出神,想占据耳道的“我需要你”
,也想白天时毫无感情色彩的“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