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挂上了枝头,热闹一天的院子被水银般的夜色笼罩住安静了下来。送走大家后山海关好院门,转过身来望见东屋窗棂上透出的光亮,心突然像是要冲到嗓子眼儿,“咚,咚,咚,咚”
地狂跳起来,双腿也起了直,捉摸了半天不知该先迈出哪只脚,不由自主地又走进了熟悉的牲口棚。给牲口添足草料,打着响喷儿的大青花骡子用头拱着山海的胳膊,好像在催促快点儿离开。山海心里安定了不少,壮了壮胆子进到堂屋,先给灶膛里添进几块木柴,把火炕烧得再热些,然后轻轻咳了一声掀开门帘走进东屋。屋里暖和和的,炕桌上的两支一尺多长的大红蜡烛放射出淡黄色耀眼的烛光,将屋里照得响响堂堂,炕上炕下摆满了人们送来的各种礼物。翠儿用大红缎面被子严严实实地将自己裹起来坐在炕东头,看到山海低着头一点点地蹭进屋来,含羞地冲屋外努努嘴说:“去,洗洗吧。”
山海“哎”
了声赶紧出了屋,这才瞅见灶台边摆着两个已经倒满热水的白瓷盆和一条白毛巾,一天前士臻已经带着石头去城里澡堂子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山海混身上下光滑得像缎子面一般,他觉得没有再洗得必要,就手忙脚乱地用毛巾蘸着水又在脸上胡乱擦了几把,然后又回到东屋。翠儿已经裹紧被子斜躺在炕上,瞅着傻呆呆戳在门口的山海绷起脸儿问:“这么快就洗好啦?”
山海手足无措地“嗯”
了声。
“院门关好啦?”
“嗯。”
“牲口喂好啦?”
“嗯。”
翠儿涨红着脸犹豫了一下:“别傻愣着了,过来吧。”
然后,忽地掀起被子。
石头被眼前突然闪现的情景惊呆了,在金灿灿的烛光照耀下,翠儿的身体像一块儿雕刻得完美无暇通灵迷人的白玉,白嫩中透着粉红,看着山海两眼直勾勾愣的样子,翠儿羞嗔地说:“傻啦?快脱衣裳,上来吧。”
山海一脚登上了炕跪在翠儿面前,混身上下像遇风的火炭般“腾”
地燃烧起来,双手颤抖着不该放在何处。翠儿用被子裹住山海滚烫的身子,红着脸低声问:“稀罕姐不?”
难以自制的山海颤抖着嘴唇“嗯”
了一声。翠儿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山海绷得像铁柱一般的脊背,慢慢将自己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胸脯贴到山海壮实又滚烫的胸脯上。
翠儿娇嗔地捶了山海厚实的胸脯一拳,“傻石头,姐是高兴。”
又把山海紧紧搂进怀里,“说实话,姐俊不?”
望着翠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石头认真地点点头:“俊。”
“都哪儿俊?”
“哪儿都俊。”
翠儿在山海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深情地说:“那就好好亲亲姐吧。”
一对儿经历过千难万苦相依为命的年轻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深深埋藏在心底的爱欲一股脑儿地喷出来,就像是一对儿并肩狂奔嬉戏的俊马,在夜色笼罩的滦州城内外,在苍凉广袤的滦州大地上尽情驰骋、肆意嘶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