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琳一惊回头,看到子离。忙跪下行礼:“给皇上请安。臣妾不敢埋怨皇上。”
子离已扶住了她。
顾天琳嗅到一丝酒味,低呼道:“皇上饱醉了吗?”
“哈哈,是,我醉了。”
子离大笑。他是醉了,但愿长醉不复醒。
天琳面露娇羞靠近了子离,埋下头,轻声道:“臣妾,臣妾侍候皇上歇着吧。”
子离睁着醉眼,瞧着她欺霜赛雪的肌肤,手指划过她的脸,抚上她的眼睛。
天琳慢慢闭上眼,睫毛微颤,想起新婚那晚子离便是如此,似娇似喜的笑意难以抑制的浮上唇边。
子离托起她的下巴:“睁开眼睛。”
一双清水眼慢慢张开,酡红如醉的脸仰望着子离,天琳的眼里写满爱
慕与渴望。
画像上的人就在眼前,看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可是这双眼睛,这不是他日夜里凝望着熟悉着渴盼着已镌刻进心里的眼眸啊!
天琳的手温柔地解开他衣襟的系带。子离脑中一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喃喃道:“我不能。皇后,对不起。”
他蹒跚着后退,眼中流露出一种绝望、一种悲伤。看着顾天琳瞬间变白的脸,他一狠心转身走出了玉凤宫。
他怎么能,他做不到!
顾天琳的眼泪终于如瀑布般倾泻,人一软跌倒在地。他是心里不痛快趁酒劲而来,他心中爱慕着的始终是玉华殿里的李青萝!
子离出了玉凤宫,深蓝色的天空忧郁安静。他呼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往玉华殿望去一眼:“阿萝,我怎么会有负了你的感觉呢?明明她是我的皇后,我却感觉我亲近她会对不住你。明明可以酒后乱情,我一看到她就想起那幅画像,想起你的眼睛,你的模样。阿萝,就算是我对不住你吧,我放不了,真的放不了手。从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再让我瞧见你美丽的样子,我不想毁了你。所以,我宁可违你心愿纳你为妃也要留住你。只要你待在宫里,留在我身边,能让时时见着,我就满足了。”
顾天琳无力地听着更鼓声传来,泪流满面。
陈国二皇子楚南带使团过了大江,抬头望了望京城城门,切齿的恨意又涌上心头。过了荆州城,楚南
浓眉下射出一道贪婪凶狠的目光。
他望着沃野千里,冷哼一声道:“有朝一日,我必将这片土地纳入陈国版图。”
子离登基国号龙兴,世人称龙兴帝。
宁国龙兴元年四月二十六,陈国使臣到达宁都京城,朝贺新帝登基。
京城自璃王登基后恢复了昔日的繁荣。陈国使臣进入京城之日。知道使团一半是为了朝贺,另一半是送荆州战败的赔款银子来的。城中旌旗飘扬,百姓夹道欢呼。
当晚,宁国官员传旨,皇帝在皇宫内设宴款待陈国使臣。
巨大的宫门沉沉打开。陈夏两国的使臣过了宫门外的玉桥,分由软轿送至怡心殿。
这处宫殿是王宫中除金殿外最大的宫殿建筑。专为招待陈国使团或宫中大宴时使用。
怡心殿中摆放有九座高约两丈的九龙盘烛,每座烛台安放有八十一根红烛。殿顶垂下九百九十盏宫灯,墙边一溜灯盏,齐齐点燃灯油,把整座殿堂耀若白昼。
从殿门到大殿之内,处处摆有春日鲜花,钟鼎内烧着龙涎香。挑选出的宫女宫侍均年轻美貌,穿梭其中。
宁国官员和两国使团分两边坐定。
子离特嘱人前去顺王府传旨道:“皇兄处理政务多年。朕经验不足,恳请皇兄今夜前来。”
顺王刘鉴奉旨入宫。
刘鉴往身后一望,好一场盛宴!从他这里已看不清尾席上的官员了。他转过头看看上方的宝座。那把椅上坐的人本该是他。如今
他却坐在下首。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他觉得分外难堪。
小心藏好这份情绪,刘鉴含笑与陈国使臣寒暄。目光与夏国的穆亲王一碰,他心中翻起疑虑,迅速移开眼。刘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心里腾起一股喜悦,脸上春风拂面,似乎一月前的夺位事件子虚乌有。
夏国穆亲王别有所思地看着刘鉴。这个废太子似乎有利用的价值。
楚南早就看到了斜对面的刘珏与顾天翔。他眼里不由自主射出一道逼人的目光。
刘珏也瞧见了他,微笑着拱手一礼。
楚南鼻子里冒出轻哼,掉转了头。
刘珏在等。今日能到场作陪的是宁国的皇亲国戚,三品以上官员。他看似不经意地看向末席。
成思悦正含笑地陪着夏国的使臣,留意到刘珏的注视。他朝眨了眨眼睛。
刘珏眼睛再次看向楚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是在耻笑他吗?楚南一直盯着刘珏,心中隐有怒气,荆州城一败他陈国赔银十万两。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这时钟声敲响,鼓乐齐鸣。
内侍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离桌施礼:“恭迎陛下!”
子离身着九龙缠身皇袍,头悬珠冠,腰结玉带。气度不凡缓缓驾临怡心殿。年轻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坐上正中主位后道:“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