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时候,暴风雨来临,这片大海终于开始狂暴起来,一些船只间的铁索被风吹得断裂,离开大部队的船只难免葬身海底。
抛弃同伴,船队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以为躲避开这场暴风雨,躲避开那些已经归巢的怪鸟就能到达目的地。
可竟越行越艰难,越行船越少。
这里的鱼能越过海面十尺袭击人类,能咬断钢索,能咬破船体,能撞翻落单的船只。
幸亏有船阵的加持,一族人齐力对抗下,才把损伤降到最低。
但依然惨烈。
气氛也变得越来越怪异,一切都在安静地生着,哪怕是死亡这么惨烈的事情。
队伍又航行了很久,直到暴风雨完全停歇下来。
黎明过后,本该露白的天空却依然天光晦暗。
雾气也越浓厚起来,李麓面色凝重地站在船头眺望。
就算他知道这片海不寻常,可还是被眼前的海景震撼到了。
面前的海域水雾弥漫,越向深海,雾气越浓,天上云层也是越垂越低,到得后来,彷佛是天塌下来了,前方云层一路坠到了海面上,与雾气连成了一片,成为一堵厚重无比的云墙,让人分不清何处是海、何处是天。
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便在此时,忽听“砰”
地一声,战船好似撞着了什么,竟使船身晃荡不休。
众族人大吃一惊,就怕又有什么海怪来了,正要敲鼓示警,李麓却摇了摇手,说道:“无恙,是燕家的船到了。”
“原来是要在这里与燕家碰头?可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非要分开行动,而不是选择一同前往呢?”
众族人心下猜疑不定,忙转头去望,果见雾中隐见桅杆,船舷旁并排停下一艘大船,船上旗帜隐约可见,正是燕家的旗号。
可不待众人将心中不安搁下,李麓又一脸严肃地高声叫道:“戒备!”
“?”
众人心中忐忑再起,手持起武器,双目紧盯靠上来的燕家战船。
竟然空无一人!
时间缓缓流逝,遮天蔽日的浓雾却丝毫没有要消散的迹象。
每个人都开始心里毛。
人去船空,最有可能的是,燕家军在这片恐怖的海上全军覆没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船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却整艘船都完好无损?
“大家远离船沿,做好术法释放的准备,对准各自身旁的船沿一侧,有异常状况生,直接出手!”
李麓依照直觉下令,随即鼓手敲击巨鼓,向剩余的船队传讯。
李麓很清楚,这艘空荡荡却没有明显破损的燕家战船,代表不曾有庞然怪兽攻击过这个部队。
最大的可能是,就是燕家军被已事先藏在海里的敌人偷袭了。
思及此处,李麓也不再犹豫,左手虚张,一柄黑沉气息的长弓出现。
然后,闭眼感知,一枝同样满绕黑沉气息的长箭直贯水里,没有激起任何水柱,但海水深处却隐隐震动了一下。
身旁众人皆忍不住身子前探,望向长箭射去的方向,此刻的海面上,许多巨大的泡泡正在不断地浮现。
这些泡泡看起来薄薄脆脆的,却一时并不炸裂,反而越聚越多。
“摆开阵势,迎敌,敌人就在水下!”
随着李麓气息传音,巨鼓也在同步传递事先演练的作战指令。
与此同时,数百水鬼从水下冒出头来。
是真的水鬼。
离李麓最近的那一只,半个身子被轰成碎片,依然拖着半个身子往战船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