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进仓稳住油门,让汽车保持匀慢行的状态,大声招呼老少爷们上车,并且喊着一定要注意安全。
等到后边车上传来欢呼,告诉小梁说全都上车以后,梁进仓开始加油。
当动机的轰鸣声有点直的瞬间,他轻轻一松油门,同时以最快的度摘下一档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入二档。
此时此刻,不是动机声音直的问题,而是石国良和郑淑叶的眼都直了。
这也行?
郑淑叶当然不懂车,不知道车应该怎么开,更不知道所谓的离合器是用来拉屎的还是尿尿的。
但是,没吃过死羊肉,还没见过活羊走吗?
下午的时候吴新刚在车好好的情况下,愣是挂不上档,还把好好的一辆车给弄趴了窝。
而这位小梁同志,却愣是把一辆趴了窝的车往回开了。
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她突然想起上学的时候听到的一句话: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
此时她看到的活生生现实是,有的人把神奇变成腐朽,有的人化腐朽为神奇。
刚才那些孙子看到换上吴新刚开车,兴奋地趴后边看新鲜,觉得他年纪轻轻就能在乡村道路上驾驶满载的汽车,简直就像一个出生俩月的孩子就能满地跑,不仅稀罕,而且感觉又神奇又高级。
在现在的郑淑叶看来,小梁这技术,无异于怀胎俩月的胚胎满地跑那样令人不可思议,无法理解,接受不了。
同样接受不了的还有老司机石国良。
看着梁进仓在不用离合器的情况下,仅靠油门控制,行云流水一般地加档减档,石国良的铜铃眼都快瞪成立蛋形状了。
在部队汽车连的时候,连里哪个汽车兵不是技术过硬的驾驶精英,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但是从没想过不用离合器还能开动满载的车。
梁进仓每一次云淡风轻地换挡,石国良在瞪大眼睛惊异之余,总要扭过头朝右侧的郑淑叶做个夸张的表情,以展示内心满满的不可置信和由衷钦佩。
车后的木头上,一阵阵爆出欢呼声,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大家都兴奋坏了。
刚才忙活一阵儿,烤了火,大家身上都暖和透了,再加上内心的兴奋,一个个觉得寒风中的这点冷也算不了什么。
到了公社驻地,汽车当然先去医院。
只不过离着公社医院还有上百米远的时候,梁进仓把车停住,告诉伤者可以下车了。
吴新刚以为医院到了,居然喜极而泣,又开始呜呜地哭开了。
可是当他就要跨出车门的时候,才看清汽车所处位置,不禁破口大骂起来:
“混蛋,这是送我上医院吗?离着医院还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