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便是这襄王被放出大理寺一天后的离奇死亡事件。
有传闻说,襄王乃是被当今太子殿下在太后宫中刺死,这种爆炸性的宫廷秘闻一传十十传百,上至达官贵人,下旨黎民百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太子战功赫赫,又一向勤政爱民,在民间的声望一直很高,而襄王在未进大理寺之前便恶名在外,不得人心,所以众人在这件事上倒罕见的为太子说话,言明定是襄王言语放肆才招来祸端,太子痛下杀手不过是不得已之举。
不过,众人之所以这样想,更深一层次的原因是,太子杀襄王一事,毕竟是属于皇权斗争,与他们无关。
更何况襄王失势已久,他死与不死对任何人都不会有损失,圣上只剩太子这一个儿子,未来的天子之位已然是他的囊中之物,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在言语上得罪太子呢?
所以,除了个别想要以此事博得贤臣之名,名垂青史的‘清流’数次上奏,要圣上惩治太子之外,别的人并没有在此事上多做纠缠,不过躲着人,私下里谈论几句,过过嘴瘾,也就罢了。
而另外一件,才是真正引起众人兴趣的趣事,从达官贵人到街头巷尾的百姓谈论起此事来,皆乐此不疲。
那就是太子与太子妃和离一事。
其实若只是这一件事,众人也不会有多么惊讶,毕竟太子妃出身不高,传闻她能当上太子妃全赖长相与那太子的青梅竹马卢娘子有几分相像。
太子既已经将卢娘子接到长安,那太子妃,哦不,是王娘子必然不会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做太久,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太子与王娘子和离后,并没有要娶卢娘子的意思,甚至于很是出乎意料地待她冷淡许多,竟然勒令她搬出梨园,回到卢家在长安的老宅去。
据说卢娘子搬出来那日,以泪洗面,婢女在马车外劝了一路,卢娘子到宅子里时脸色依旧难看得紧。
这可大大出乎众人意料。
按理说,卢娘子是太子的青梅竹马,甚至听闻太子当初为了她被赐婚一事同陛下闹翻,后来还娶了同她长相相似的王娘子。
如今同王娘子和离,虽说因为要守太后的孝不能立即将卢娘子接进东宫,但到底应该同她比往常更好才是,怎得反而疏远了她?
酒肆里,几人正想不明白,一人忽然嗤笑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难道还没瞧出来太子对卢娘子压根不是那心思么?像咱们太子殿下这样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男人,别瞧他表面君子,其实内里最是霸道,要真喜欢一个女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会想办法弄回家再说,哪里会容她没名没分的在外头?”
“也别说什么是因为圣上不许,经过襄王一事,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咱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会受人胁迫的人,即便圣上不许,太子难道就会乖乖的听命?”
众人觉得有理,便道:
“按阁下这意思,太子往常对卢娘子好,都是做戏?”
否则,解释不通啊。
那人连连摆手:“哎,这我可没说,不过要我猜,即便有几丝情谊,也是儿时的情分,毕竟当年昭贵皇后甚喜爱这卢娘子,后头她没了,又是卢娘子陪着太子,为着这份恩情,太子对她自然不会太差,可若说情爱,怕是谈不上。”
“而且……”
他凑近身子小声道:“当年太子同陛下闹翻,也不是为了她,而是因为陛下忘记了昭贵皇后的忌日,并且弄丢了她的遗物,卢娘子被赐婚一事不过是借口罢了。”
众人恍然大悟,若真是如此,倒也说得过去,昭贵皇后死的凄惨,一直是太子的伤痛,太子为此事同陛下闹翻倒是比为卢娘子合乎情理许多。
毕竟,当时他们已经有七八年没见,就是有再深的情谊,太子也不应当那样激动,甚至于不听军令,直接率军孤军深入去攻打北戎,虽然最后胜利了,但瞧着到底危险。
有人仍旧不相信,道:“你怎么知道这许多?别不是你胡扯的吧?你要真了解太子,就说说,最近太子殿下怎么忽然变得这样爱吃那什么……”
有人补充:“紫薯山药糕。”
“对!就是那个糕,弄得长安城的贵人争相模仿,今年紫薯和山药的价格比往年高了十倍不止,你说说,是为啥?”
众人齐齐看向那人。
那人抬手轻咳一声,在众人急切的目光里慢条斯理地喝了杯酒,等到众人实在是等不及要揍他了才幽幽开口:
“自然是……”
众人睁大眼睛。
“因为咱们的前太子妃,也就是如今早已回到关东的王娘子啊。”
众人大失所望,纷纷觉得他在胡说八道。
“阁下不会是想说是王娘子喜欢给太子殿下做这糕点,所以太子才喜欢的吧?”
“哎?兄台真是聪慧过人,来日金榜题名必然有你的一份。”
众人只当这人在发疯。
谁不知道那王娘子只是个替身,虽在太子那里得宠过一段时日,但也不过是表面宠爱,谁也不会当真觉得太子对她有多深的感情。
太子如今对那紫薯山药糕可不是普通的喜爱,简直就是到了痴迷的地步。
听闻他每日三餐,几乎餐餐都要吃上一碟,有一次,甚至都吃吐了,被御医说再吃怕是胃会出问题。
太子自然采纳,扬言东宫不可再有此糕点。
然而第二日,太子便因为食案上缺了紫薯山药糕而生了气。
这些事情被放出宫的宫人传的沸沸扬扬,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