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真离开后半个小时左右,江载舟走出家门,在宿舍区大门斜对面阴翳处,上了一台黑色奥迪轿车。
车内有两位男士,一位三十多岁的司机,面容冷峻、目不斜视。另一位五十多岁,圆脸粗脖,看上去富商模样。
富商问江载舟:“舟哥,我们去老地方?”
江载舟双手抱肘,双眼微闭,嗯了一声后,不再说话。面无表情。
富商知趣,也不再说话,车内寂静无声。
轿车平稳行进,过了几个红绿灯,拐了几个弯后,驶入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行驶到停车场尽头,轿车在一个专用电梯口停下。江载舟和富商下车,上电梯,直达该栋建筑的顶楼:三十一楼。
出了电梯就进入了一个套房的大厅,径直朝里走,推开一张门,过客厅,再推一张门,到了一间内室。
内室宽敞舒适,一应陈设讲究,古色古香。室内空气清新、凉爽宜人,阴沉木茶几上,已泡好了两杯红茶。
南向是一整块玻璃幕墙,窗帘已拉开。放眼望去,白沙市夜景尽收眼底。
富商将内室门关上、反锁,与江载舟隔着茶几,相向落坐在檀香木靠椅上。
江载舟端起茶杯,刚凑到嘴边,又放下,心中焦躁不安。
站起身来,走到玻璃幕墙前,望着墙外的夜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呆站在那儿,良久未动,也未说话。
富商看着江载舟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说:“舟哥,你要是心里硌得慌,就骂我几句吧!”
“怎么痛快怎么骂!”
江载舟蓦地转身,怒容满面,抬手指着富商说:“现在这种情况,骂你有什么用?骂能解决问题吗?”
“袁昊宇啊袁昊宇,我这次被你害惨了!”
袁昊宇连连说着对不起,待江载舟的怒气稍微平复,他走近江载舟说道:“舟哥,您不要太悲观,事情到不了您这里。”
江载舟重新落座。
袁昊宇跟着落坐,继续说道:“我听说专案组的组长叫祁真,祁真是月月的男朋友,他怎么着也会顾着月月,看月月的面子。”
江载舟摇着头说:“不好说,不一定。”
“今天晚上,祁真以月月男朋友的身份,到我家里来拜访我,我总觉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似乎已经认定我与这起事件有关。”
“但我纳闷,他还未到永宁,还没有开展调查,怎么可能知道事情真相?!”
“难道是我多心了?”
“但他的神态,话语中的意有所知,仿佛已经洞穿了一切!”
“祁真这个人有蛮邪,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袁昊宇说:“他祁真只是山阴市纪委的一个副书记,他敢动您这个副省长?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江载舟神色茫然,说:“这个祁真,没有什么不敢的!”
袁昊宇宽慰江载舟:“舟哥,既使祁真狗胆包天,再怎么着也够不到您。”
“事情应该会到县一级打止,就是到了市一级,永宁市委那位,是您一手提拔的,他不可能将事情往您这里引。”
江载舟说:“事情闹大了,扛不住了,谁都不会硬扛的。”
“到了那一步,都会想着推责、自保。这是人的本能。”
袁昊宇强作镇定:“舟哥,事情闹不大的,你放心。”
江载舟长舒一口气:“但求如你所愿吧!”
“以调查矿产为名,行开采矿石之实,严重破坏生态环境!”
“未取得开采许可证,擅自开采铝矿!”
“安全措施不到位,造成特别重大安全事故!”
“瞒报特别重大安全生产事故!”
“这四个方面的问题,随便哪一个问题的真相被揭开,深挖下去,都是大事情!”
袁昊宇不知所措:“舟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载舟沉默良久之后说:“事情的变数在祁真这里。”
“我们只能看祁真的动作随机应变。”
“但愿这个祁真能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