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见过娘娘。”
“快请起,你们怎么来了?”
赵晴儿一听说宁煜琰今日带着陈青瑶去郊外骑马了,知道苏楚儿肯定会伤心,就撒泼打滚的求着刘语蓉和她一起来永宁宫。
刘语蓉笑道:“娘娘月下独饮太无趣了,不如我与赵妃陪您共饮可好?”
苏楚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好!本宫正愁没有人陪本宫喝酒呢!”
她又转头吩咐,“快去拿两个杯子来,顺便再拿两壶酒。”
三人围坐在石桌边,共同举起酒杯一饮而下,苏楚儿抿着嘴蹙起眉头,这酒真是难喝,越喝越苦。
赵晴儿抿了抿残留在唇上的酒液,意犹未尽,她一向酒量很好,喝起酒又豪爽得不行,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几杯酒下肚,觉得不过瘾,她朝着连云看去:“有小菜吗?总不能这样干喝吧。”
“有,奴婢这就去准备。”
连云应着,转身去了小厨房。
苏楚儿默不作声的又饮下一杯酒,赵晴儿蹙眉,挽起了宽大的手袖,一脚踩在身旁的石凳上,举起酒杯:“娘娘怎么独饮呢?来!臣妾单独敬您一杯!”
赵晴儿一饮而尽,丝毫不拖泥带水,酒液在她喉间流转,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擦了擦嘴角道:“娘娘,臣妾知道您心里难过,您也别怪臣妾话多,臣妾这个人一向嘴笨,说话不中听,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您,可您记住,那陈青瑶连您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您莫伤心,还有臣妾与蓉姐姐陪您呢!”
刘语蓉听罢,也举起酒杯道:“是啊,娘娘还有我们陪着您呢,您别太伤心。”
苏楚儿一向觉得她们很亲近,虽然这些话安慰不了她,可也让她忧愁的面部露出一丝笑容:“我知道,我谢谢你们能来陪我喝酒,虽然之前与你们未曾好好相处过,但我第一眼见到你们就觉得亲近,总觉得我们在哪见过,今夜我谢谢你们。”
她不称‘本宫’连说了两次谢谢,赵晴儿与刘语蓉身子微微颤了一下,抬眸观察起苏楚儿的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赵晴儿放下心,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我与蓉姐姐第一次见您是也是这样的感觉,或许我们上辈子有缘也说不定呢!”
她举起酒杯,“话不多说,今夜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月色下,三人一同举起酒杯碰撞起来,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在西关时,苏楚儿有孕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生那么多事,萧淑寒也没有去世,几人虽不算无忧无虑,但日子也算平淡安稳,只盼着那个孩子生下来,时过境迁,今时不同往日,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了。
三人相谈甚欢,两壶酒很快就没了,苏楚儿不尽兴又让连云拿了几壶酒来。
苏楚儿渐渐的有了朦胧的醉意,如玉的面容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宁煜琰回来了没有,想必应该没有吧,不然他怎么不来这永宁宫,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又或许他回来了,在琉璃宫陪着陈青瑶吧……
她重重的叹气,眉间抹起一股淡淡的忧伤,指尖微凉,如同她此刻的心情,带着醉意伤心的道:“我好难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说变就变了,为什么不让我与你们接触,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宫中整整三年,为什么去了鲁安后回来就变了……”
她字字未提宁煜琰,却字字都是宁煜琰。
刘语蓉轻声叹气,若说她自己不好过,那苏楚儿比她更难过千倍万倍,原本只想安稳度日的,却毫不知情的被当做棋子,亲眼见到自己的父母死在跟前,自己想死却死不成,醒来后又失忆,被整整囚禁三年,还在这当中又重新爱上了自己的仇人,现在自己深爱的人又突然变了心,唉……若是她突然记起一切,会不会后悔自己爱上了宁煜琰,会不会后悔自己为他如此伤心。
连云和碧桃站在身后看见她这副模样,红了眼眶,悄悄转过身去努力的克制住自己不要掉下眼泪,狨湖无奈摇头,这些年她亲眼所见,宁煜琰对她的真心绝不是虚情假意,不过又怎样,谁也左右不了帝王的心思。
狨湖轻轻拍了拍她俩,示意她们与自己一同退下去。
刘语蓉看着杯中的酒,对着月光轻轻摇晃起来,这后宫中的女人都太难过了:“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苏楚儿看向她,这是诗经中的句子,说的是男子沉迷爱情后可以摆脱,可女子一旦沉迷,难以解脱,就仿佛她现在的处境般,她的眼角被侵湿,留下一滴眼泪,她此刻好想放声大哭一场。
赵晴儿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俩,她听不懂这诗句,也不明白苏楚儿好好的干嘛要提起宁煜琰那个畜生,更不明白苏楚儿怎么突然哭了,连忙伸出手擦拭去她眼角的泪:“好好的,怎么哭了,您别想那些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