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很显然对合肥有相当的想法。
他可以理解。拿下此城,便可控制施水河道,将晋军阻挡在巢湖内,而合肥以北的水系则可以放心大胆地使用,成为己方兵员、资粮的运输通道。
这就是一个通衢要地。
张将军是真的想在成德歼灭晋军主力啊,然后顺势直取合肥,乃至窥视巢湖、濡须坞(东关)。
罢了,他想怎样就怎样吧,南下走一遭而已。
“咚咚……”
阳渊湖面上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鼓声。
数艘大舰开了过来,晋国水军立于船舷两侧,手持步弓、刀盾、长枪,大声呼喝,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呵!”
他冷笑一声,立刻点了二百人,换上备用马匹,严阵以待。
其余人继续休息。
休息完了就继续南下袭扰,没有商量。
******
六月初六,一场声势浩大的攻城战结束了。
各路人马闹哄哄地退了回去。
桓抚自城外营垒出击,祖约自开城门,一并杀出,直将晋军赶到河岸边,方才撤回。
当城门紧闭,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山遐、陆玩等人尽皆无语。
昨夜夜袭,不克。
今日白天攻打,又损兵折将。
最让人难受的是,守军完全没有丁点坚持不住的意思,强攻看样子难以奏效。
山遐立于高台之上,俯瞰全景。
各营将帅居然开始挖沟设栅,加固起了水陆营寨,这是担心祖兵出城杀过来啊,于是深沟高垒,以为死守计。
这个时候,即便再不知兵,也明白正面突破绝无可能了。
“大都督……”
身侧响起了苍老的声音。
山遐回过神来,道:“仲先有话可直说。”
说话的是江北都督(山遐监扬州江北诸军事)府从事中郎许副许仲先,乃许朝兄长。
只见他拱了拱手,道:“大都督还欲战否?”
“仲先何意?”
山遐问道。
“若战,还有三月之期。至迟八月中,就该退守合肥了。”
许副说道。
“为何这么说?”
山遐奇道。
“大都督乃北人,不知此事。”
许副侃侃而谈:“淮南夏日多雨,水势暴涨,故可行船之处多矣,甚至楼船大舰亦可直入寿春。然九月之后,雨势渐消,河水渐枯,可行船之处变少。老朽担心阎涧水不利行船,阻大军归路,将军不可不察。”
简单来说,就是施水北流至支津河、阳渊、阎涧水(这一段其实也被纳入了“淝水”
,虽然是支流)汇入淝水正流这一段,如果夏末秋初雨水较少,是有可能影响航运的,这在魏晋年间并不鲜见。
现在是多雨季节,河水暴涨,自然无碍,但再过几个月呢?
“若不战,宜徐徐退兵。”
许副不待山遐回话,又道:“若实在不甘心,淝水西、芍陂东南那一片,可修缮城池,背靠烟波浩渺之芍陂,以为合肥北屏。或至阳渊下水寨以为前哨。从今往后,固守合肥即可。合肥在,则东关安。东关安,则江防固也。便是丢了寿春,也不是不能守御江南。”
“住口!”
山遐下意识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