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哦……初真啊……她在家失恋呢!”
宝梳有点晃神了,因为她没见过这样打扮的曲尘。之前遇见的几回,曲尘都是锦衣华服,一副雅州首富管家的派头。可这会儿,曲尘穿着再朴素不过的蓝布衫子,腰上拴了根淡蓝色的粗布腰带子,脚下的长靴沾了好些泥巴,活像个刚刚收工回来的农人,瞧着又是另外一番男人的味道,她当时就愣了,有种被吸过去的感觉。
“失恋?”
阮威抬头笑问道,“大侄儿媳妇,什么是失恋啊?”
“啊?哦,就是跟喜欢的人分开了,那就叫失恋。”
宝梳忙回过神来解释道。
“那没分开呢?”
围在火堆旁烤手的庞乾纭笑问道,“那是不是叫得恋啊?”
“不是,那叫谈恋爱!”
“哈哈哈……”
火堆边的人都笑了起来。庞乾纭故意瞟了曲尘一眼问她道:“那你跟曲尘也是谈恋爱咯?”
宝梳摆摆手道:“那不算,成了亲就不是谈恋爱了,那是说没成亲的,像庞大人你这样的。”
庞乾纭又道:“别叫我庞大人,叫得跟七老八十告老还乡的似的,叫我庞大哥,或者乾纭哥就行了!”
“你也可以叫他庞八斤,”
曲尘拿起旁边的小匕首在猪肚腹上割下了一块油滋滋的肉,递给宝梳道,“因为他生下来的时候有八斤八两,所以有个小名叫八斤。”
宝梳没想到曲尘会把那块肉给她,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接过手来。庞乾纭见了,笑嚷道:“头块肉该给我吧?我好歹是一京官啊!你就这么不爱戴你们的父母官?只想着讨好媳妇去了,曲尘你果然是个见色忘义的行头!”
“父母官不是应该爱民如子的吗?跟自己的子民争块肉,八斤哥,你不会这么没风度吧?”
宝梳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很好,冲庞乾纭晃了晃手里那块香喷喷的肉,转身往灶屋找沾碟去了。
庞乾纭指着宝梳的背影,对曲尘笑道:“你这媳妇,欠管教!记得了啊,回去好好管教管教,叫我八斤哥?我好歹一堂堂的茶事官,怎么能叫那么俗气的名儿呢?传出去我还混不混了?”
几个人又是一阵好笑。阮威给庞乾纭茶杯里添了点热茶笑道:“您这副身骨,做茶事官委屈了啊!”
庞乾纭端起来抿了一口,有些失意地说道:“可不是吗?照我说,到那战场上好好杀几个人才算过瘾的!可惜啊,那好头衔都派不到我头上来,偏偏整了个茶事官,我除了平日里会喝两口茶之外,那茶怎么分品级真是一窍不通,还得做帐记账,真是繁琐得很!这不,就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我表叔怕给他老人家丢脸面了,才派他的大管家陪我走一遭!”
曲尘在对面的小凳上坐下道:“也就今年这一回,明年就你自己来了。”
“是兄弟说这话就不贴心了啊!”
“谁跟你贴心啊?”
“那倒是,有媳妇了就跟媳妇贴心去了,还把兄弟当什么事儿呢?见色忘义,这四个字就是为你而起的。不过,不贴心归不贴心,那账面上的事儿你得给我整麻溜了。”
曲尘丢了两根实心柴进火堆里,抬头道:“你倒真会捡懒,我给你把帐做完了,你这茶事官还做什么?老爷交待了,领你入门,其余的事看你自己的了。”
庞乾纭摆摆手道:“我最厌烦那些账本了,是兄弟就替我都弄妥帖了!要是你不得空,让曲中帮我弄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