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閒暇的時候去湖那邊轉悠,畢竟那幾個村民當初就是在那兒遇到洲渚的。
杜嘉娘從同村的婦人口中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一緊,趕緊跑回娘家,跟自己的兄嫂說舌:「現在鄉里的人基本都知道阿洲娘子的存在了,只怕會遭不少人覬覦。」
她的兄長杜段對素未謀面的洲渚產生了極大的不滿,道:「她一個婦人,怎麼整日拋頭露面?引起這麼多人的關注,一看就是個不安於室的!」
這時,他坐在角落的小女兒輕嗤了聲,嘀咕道:「人家怎麼樣,跟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吧?有什麼立場去指責人家呢?」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屋內的人恰巧都能聽見。
杜段則惱羞成怒:「你住嘴!」
杜妻也掃了自己的小女兒一眼,道:「事關你三哥的終身大事,自然得著緊一些。」
小女兒不僅沒有閉嘴,反而哼了聲,敞開了嗓門,道:「人家同意跟三哥相看了嗎?就我們在這兒一廂情願!到時候她沒看上三哥,我們是不是要強娶?」
「話不能這麼說。」杜妻道,「她無親無故,孤苦飄零,在這南康州要如何立足?嫁給你三哥,我肯定會待她如親閨女,她也不用再吃苦,這對她而言,是件好事。」
「嫁過來守活寡嗎?」
「杜佳雲,你給我滾出去!」杜段的表情好像要吃人。
杜佳雲撇撇嘴,拍拍屁股離開了氣氛沉悶,充滿了腐朽陳舊的氣息的屋子。
而屋內的討論還在繼續,她隱約聽見了杜嘉娘的聲音:「花朝那日把安婆也請上,讓她給看看八字和面相旺不旺夫……」
第8章福袋(已修)
花朝節的前一日下午,女尼們便做好了福袋。
洲渚要了兩個,高高興興地揣在懷裡。
她剛離開白衣庵,就看到一排黃槿樹下,一道怡然閒坐著的身影。
一頭青絲束成最簡便的平髻,髮髻有些凌亂,鬢間有一縷髮絲滑落,隨風擺盪。
細長的脖頸有一根細繩橫著,細繩的兩端則是綴著一頂斗笠,被隨意地勾在肩後。
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衣,衣下是一條像在土裡滾過般,有些髒的褲子。
骨節分明的手往褲子上不重不輕地拍了幾下,撣去了上面沾染的塵土,動作自然卻盡顯書香世家的風度,便是這身鄉野村姑的打扮,也未能遮掩她出塵的氣質,好似她不該是荒蕪之地的守墓人,而該是馨香馥郁的大家閨秀。
洲渚的心情霎時間變得美好歡騰:「池不故,你怎麼在這裡?」
池不故收起閒適的神情,道:「剛巧經過,累了,在樹蔭下歇一歇。」
這個時間段壓根就不是池不故平常出門的點,洲渚才不相信這麼湊巧呢!
她用手肘輕輕撞了撞池不故,內心有一絲隱秘的愉悅,道:「你是在等我吧?!」
池不故別過臉:「你自作多情的毛病要改一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