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家啊!”
山长感叹,“有此师父,你之幸。”
王蓝田将身子躬得更深了:“确为学生之幸。”
“起身吧。”
山长虚扶了她一把,神色和蔼,“我喜欢你开头的那句,天地间第一人品,还是读书。此话可是你所感所悟?”
王蓝田:“幼年曾在先师那有幸读过一册书,书中便记载了这句话。”
“书?”
博博览群书的山长有些惊讶,追问,“哪本书?”
王蓝田微眯眼,故作努力回忆状:“约莫记得书名有‘联璧’二字,不过后来学生也曾尝试翻找此书,遗憾的是未能再见此书。”
“可惜可惜。”
山长遗憾地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下颔上修剪有型的胡子,随即垂眼看向她手中的长卷,“王蓝田,你手中的这份能否交与老夫?”
“先师喜山林自然,走时焚书毁屋,与天地作别,并
嘱咐学生,莫将在他这处学的东西用于这世间。学生因如尼山,想念先师,下意识用了先师所教之字。”
王蓝田抿唇,神情哀痛,说道这她顿了顿,“恕学生无礼,学生不能将此卷交与您。”
闻言,山长又是深深一叹,看向她的目光更显慈爱:“好孩子。”
他摆了摆手:“你们且去吧!莫耽搁了吃饭。”
王、周二人拱手行了退礼,一人抱着一叠字帖,出了学堂。
远离学堂后,周子矫腾出一只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真是要吓死我了。”
“他是山长又不是山怪,怕什么?”
王蓝田虽是这般说,但掌心却也都是汗渍。
“就因为他是山长啊!”
周子矫撇了撇嘴,“家母说,若不是文采斐然之辈,万不可在山长夫子面前卖弄学问。刚刚因我行事莽撞,害你被山长批评,还请你原谅。”
“山长点评句句是理。这本就是一篇堆砌之作,文章内容皆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王蓝田自嘲,“不过,这也是某最真实的水平。”
“可,可我觉得蓝田兄字字珠玑,句句精妙,我真的佩服。”
周子矫似是为了证明什么般,挺胸向前,却忘了还抱着一摞册子,险些弄掉。
“小心些。”
王蓝田提醒道,“你觉得如珠玑的句子大多是古来圣贤所写,我投个巧,东裁西剪,凑成一篇文章。但看句子,自然是句句精妙。”
周子矫:“蓝田兄,我是在夸你!
你大可不必如此这般。”
王蓝田:“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的夸赞。”
周子矫倏尔转头看向王蓝田放在最上册的书袋:“山长问你要这篇文章,你为什么不给他?”
王蓝田:“尊先师遗愿,自是不能给。”
周子矫不明白:“可这一份你一会儿还要交给陈夫子呢。”
王蓝田:“我会誊抄一份,再行上交。”
周子矫神情复杂的望着她:“蓝田兄,你这样是不是就叫‘多此一举’?”
王蓝田并不在意:“嗯。我自己不嫌麻烦就行。”
周子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