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以行人拥着夏太师进了内房,方将军拖着虚弱的身体正要起身行礼,而夏太师快走几步,制止住方将军道:“将军莫起,且安心养病才是!”
方将军拖着虚弱的身子,上气不接下气讲道:“朝廷礼仪岂可废之!”
夏太师安慰道:“事急从权嘛!”
方将军随即道:“那还是请太师宽恕我这无礼之罪了!”
夏太师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他看方将军躺下,才接着问道:“葛文俊呢?”
方将军看向老书吏,夏太师也随即望向老书吏,老书吏见两人均望向自己,知道自己推不过,便开口讲道:
“下属实在不知,当时将军中箭跌落马来,一时士气衰减,西戎精锐从四面八方围来,我等无奈,为保住有用之身,于是趁西戎还未合围,当即突围而去,才留的一命,至于其他一概不知。”
夏太师扭头询问方将军道:“他所言可真?”
方将军看了看老书吏道:“我当时率领西北驻军前去营救两衙禁军,当正要突破重围之时,被一人一箭射中眼睛,痛杀心神,当时便不知,等醒来已经回到碎石城中了。”
夏太师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道:“唉!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求葛文俊无事,哪怕整个两衙禁军都被杀了,只要他回来就好,否则……”
他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叹息道:“代天巡牧之人死于此,恐怕你我这些人都说不清了!”
众人皆默然不语。
夏太师又看了看方将军的形体,以前一个威武强壮之人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佝偻老者,心知即使是活下去,也断然是不能堪用了。
于是起身道:“你且安心养病,其他之事勿要劳之!”
说着便要走,而方将军一把拉住夏太师用恳求的语气道:“自我朝太祖立业以来,从未有如此大败,况且还死了这么多京中达官贵人的子孙,而葛文俊又下落不明,我心知必然是难逃一死,但请太师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勿要牵连无辜,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即可!当今正是危难之际,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而西北边军久驻于此,熟悉敌情,多有人才,可为朝廷纾解艰难……”
话未完已经是难以再讲下去,夏太师忙制止住道:“将军请放心,我必然会多方核实,然后具表联名将实情上奏陛下!”
他见方将军还不放手,于是再补了一句道:
“方将军联名在我之后!”
方将军才喘息着放开手,方将军欲再讲述非是我等无礼之时,夏太师已经带着众人踏步离去。
老书吏望着离开的一行人,忙上前向方将军道:“将军身体已经这样,又何故如此啊!”
方将军叹了口气道:
“你久在边陲,又是只接触府中一些事物,不知道这朝堂之上的险恶,我现在想来,当日奇袭西戎王庭,未必不是夏太师特意安排的,若是胜了,他上报朝廷这是两衙禁军的功劳,一是给那些达官贵人卖些人情,二是他已经位极人臣,可以避开陛下的猜疑,况且以他的地位,胜了陛下又有什么可以奖给他的呢?若是败了,他便一股脑将所有罪责推给我等,到时朝廷和那些勋贵拿我等开刀,而他呢?自己的人马丝毫未曾受影响,所有罪责由我等担着,倘若将我等与两衙禁军一并铲除了,他夏太师更是在朝廷中一家独大,又有谁能动得了他的地位?搞不好我都怀疑他有一颗不臣之心!”
老书吏听完一愣,便道:“这……不可能吧!”
方将军笑了笑道:“你等西北之人淳朴善良,哪里知道这些汉地之人的心思狡诈!若是我今日不强求具奏时我联名,岂不知到了陛下那里,变成了何等样子呢!”
老书吏叹息道:“只愿陛下英明!”
方将军忍着病体道:“既然不能将葛文俊救出,此时只希望葛文俊丧命于西戎,如此一来,陛下必然不愿意夏太师一家独大,我等西北边军才有存活下去的希望。”
他看了看老书吏道:“我自知我命不久矣,但是我需强拖着,给陛下造出一副我尚可堪用的样子,如此陛下为了制约夏太师才会容得下我等,你切不可将我真实病情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