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将军听完大怒道:“王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又何况是你家主友人,若其原本无罪,何须于本帅面前行此龌龊之事,若是有罪,纵然金山银山放于本帅面前,本帅也会依法公断,快快将这些黄白之物抬出去,免得污了本帅的眼睛!”
都达听完,扑通一声跪于地下,声泪俱下道:“还请大帅手下留情。。。”
言语之间就要跪行向前抱住方将军的腿哭闹,方将军见此情况,是又怒又好笑,这求人送礼的他见多了,堂下作女儿状哭闹他还是头一遭,见此情况他自知不能与眼前之人纠缠下去,借着月色忙甩门而去,将这一烂摊留给大管事处理。
他几步踏到院中,也不知该去哪里,于是就踏向府门,想出去转转,蹭这偷来的时光,也欣赏一下深夜的碎石城,不想半途遇到长史,便问道:“长史深夜不睡,这是要往何处?”
长史抬头一看是方将军,便慌忙施礼道:“禀大帅,小人刚处理完公务,正要回家!”
方将军看了看眼前的瘦削老人,颇为怜惜道:“长史辛苦了,以后这些事多交给年轻人处理吧,保养精神为好。”
长史道:“府中均是大事,涉及人命者笔笔皆是,小人不敢马虎片刻,年轻人毕竟尚未历练,我实在是放不下心!”
方将军知道多劝也无益,便道:“有劳长史了!”
后又说:“今日月明,长史不如与我寻一寻常地方,把酒赏月,近日新帝登基,时局变化,也顺便探讨一下将来这碎石城该当如何,可行否?”
长史忙道:“小人自然遵命!”
于是两人分主次便踏出府门,欲寻一酒家,刚出府门,没走几步,忽然见几个差役迎面跪下,声泪俱下的大喊冤枉,搞得两人颇为茫然,眼看几个人就在眼前,躲也躲不开,方将军便道:“你等何人?有何冤屈?”
一老差役看似乎是此中头领模样,便匍匐向前,双手呈血状,哭泣道:“方大帅在上,小人是平远县前来押送囚犯的差役,前来状告城门杀我差役的恶徒!”
方将军看着眼前之人,盯了半刻后,怒道:“大胆,你个平常差役,如何知道我是此方大帅,况且平常人喊冤都是白日帅府门前,哪里有深夜在此等候之理,受何人指示?快快招来,若不老实,定是不饶尔等之罪!”
几个差役一愣,半晌无语,只做哭泣状,为老差役道:“大帅息怒,非是我等识得大帅,只是昨日长史审讯此案,我等在堂上见过长史大人,今见长史在侧,想是这碎石城中,除了方大帅,又有何人能让长史陪衬,故猜您为方大帅!”
方将军扭头看了一眼长史,长史道:“小人昨日确实是审讯过他们!”
方将军又道:“那为何深夜于此侯本帅?”
老差役道:“非是我等候大帅,实在是因为朝廷定制,我等此次押送费用不足以支持几人在城中等候如此时长,实无它策,只能大街之上度日,想是每日要到帅府听候传讯,打听情况,于是就干脆夜间在此休息,不想能遇到大帅!”
方将军见几人模样颇为老实,态度极为恭顺,且确实是像连日露宿街头的打扮,便不再盘问,说道:“既然如此,也是本帅的过失,你们前去与门人说,本帅吩咐,让他们找一地方安排你们暂时居住,以管饮食!”
说完提腿便要向前,老差役一看如此,一把抱住方将军大腿,哭喊道:“大帅,城门被杀之差役实属冤枉,还请大帅为他做主,惩治恶徒…………”
方将军见这等差役颇为可怜也是于心不忍,便道:“长史已经审讯完毕,报枢密院,等夏太师批复,你等且在此安歇,等批复回来后我在为你们写一道文书,便可回去交差!且安心等候吧,国家自有法度,不会错放一个罪人的!”
便要做样前行,老差役见此情形,一声悲呛,向天大喊道:“孩子,我带你来,不能带你回去,又不能为你报仇,让恶徒逍遥法外,让我如何回去向你孤苦的母亲交代,只能一死去陪你!”
说完便一头撞向路边的墙上,说声迟,那时快,等众人向前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将老差役扶起时,已经是满脸是血,鼻息也没有了。方将军见状心中颇为不忍,便拿老差役手中的血状打开观看,不看则已,一看便气炸肺腑,大怒道:“如此恶徒,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强抢囚犯,抢囚不成,还要杀害官差,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恶徒为何不立马明正典刑?”
长史见状忙道:“大帅,此事也不可听一面之词,也是要两方各有供词,然后人证物证对比,按照律法,参考成例,才可下结论,后还要经过三审三核,报枢密院复核后才可下判词!”
方将军看着眼前的血状,又想着今夜前来送礼为其求开脱的都达,又看了看死在眼前的老差役,便道:“这明明就是恶徒当街抢囚不成,就恶意行凶,有何疑虑,此等恶徒让他在世上多活一日,便是本大帅的罪过!”
扭身向府门口大喝:“来人!”
府门忙有人前来,方将军吩咐道:“传本帅令,将城门杀人之恶徒明日典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