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突然病了?
這些貴婦、小姐們湊一起閒聊,驚覺自臘月那次傳出和離風波後,就再無人見過榮嘉貴妃露面。
只聽說她出宮主持了老侯爺的周年祭,再往後,就無人知道哪怕一點風聲。
有人瞧見陛下身邊的崔大監拉著太醫前往定遠侯府,可惜侯府大門緊閉,崔大監吃了閉門羹。
這樣的閒話也出現在崔氏的花園裡,正月初三,大理寺少卿崔司淮騎著一頭小毛驢晃晃悠悠出府踏雪。
踏著踏著就踏到了定遠侯府。
崔司淮站在正廳,歪頭瞅著前邊院子裡那口小檀木的棺材,「哼哧」一聲笑樂了,「院裡那口棺材,娘娘是給自個兒準備的?」
楚明玥在上位坐著,「喀嚓喀嚓」剝著葵子,瑩白纖細的指尖微微上翹,說不出的好看。崔司淮深吸一口冷氣,移開視線。
「嗯。」楚明玥翻他一眼,「什麼事都逃不過大理寺的鷹目。」
崔司淮不請自座,長衫拎起又放下,平搭膝上,雖尋常說話不著四六的,但這些自幼帶進骨子裡的細節處,仍是一門旺族培養的好苗子。
「外頭都說娘娘病了,可微臣今日一瞧,娘娘比著在宮裡頭,更加容光煥發、光彩照人。」
楚明玥以帕半掩面樂得笑出聲,「當真是歲氣貌,崔少卿竟恭維起本宮了,本宮這是迴光返照。」
崔司淮端起旁邊四角方桌上的茶盞啜一口,白淨青稚的臉掛上亦真亦假的笑,「微臣把娘娘哄高興了,好早點把娘娘送走。」
楚明玥抬眼瞧著,別說,再過兩年,當得上一個玉面書生,介時,媒婆們怕是要把崔氏的門踩塌嘍。
「送本宮走?」楚明玥黛眉輕挑,「走到何處?」
崔司淮笑容一收,盯緊楚明玥的眼睛,聲調壓低,「微臣不管娘娘要去何處,只一句,藩邦來使正月十五離京,陛下正月十六就會來接娘娘回宮。」
說完,他未再做停留,起身告辭。
楚明玥久久注視著崔司淮離去的背影,半晌,說了句「不愧是被他選中的聰明人」。
合著是來催她趕緊滾的。
她當然知道宣珩允這段時間無暇顧及她,藩邦諸國來訪,請求通商往來,旱路、水路如何走,兩國貿易稅收如何定,這就夠他這些日子徹夜忙碌。
何況還有叛反一事要於暗處善後。
聽說,各部主事大臣年尚未過,被連夜召回宮中。
也是因此,她才會有足夠的時間準備這個假死的局,而下葬皇陵的,最終只是一口空棺。
呵。楚明玥鳳眸彎彎,發自肺腑的愉悅。
上天總歸是願意助她。這些突然來訪的使團為她爭取到時間。
宣珩允是大宛的好皇帝,他一如既往選擇優先國事,後才是她。
天下有此君王,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