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睫稍顫,像攀在花瓣上的墨蝴蝶。
女人身姿窈窕,肩背纖薄,就這樣弱柳扶風般落在他懷中,有種小鳥依人的嬌柔。
剎那間,他身形略怔,似生平頭一遭感到無措,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只有那雙漆沉的眼眸,映出她柔婉模樣,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閒雜的身影。
呼吸凝滯的一秒里。他聽見女人小聲開口。
「有媒體。」
柳拂嬿說完,視線小心地掠過面前男人的腰腹邊緣,看見那個記者的鏡頭正對著他們。
她專心地調整著表情,沒聽見頭頂上傳來的一聲嘆息。
不知過去多久。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語氣是她所熟悉的那種深情款款。稍頓,又垂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記者拍完照片,應當是怕打擾他們,悄悄地離開了。
柳拂嬿鬆了口氣。
「你現在入戲挺快。」
少頃,頭頂上傳來男人的聲音。
柳拂嬿點了點頭,雙眸微亮地說:「嗯。所以說,無論是今天的歡迎晚宴,還是明天的婚禮,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我倒確實不擔心這個。」
薄韞白漆眸低垂,刻意為之的冷淡話音里,夾雜著幾分微不可聞的無奈。
「我只是想知道,你現在面對著我,腦袋裡是不是依然想著——」
他停頓了話音。
柳拂嬿撥浪鼓似的搖搖頭,耳垂上的墜子一晃一晃。
她暗中咬了咬唇,有點違心地否認。
「沒有沒有。」
薄韞白好像看出了她的勉強。
他沒有再說什麼,逕自離開了。
望著那個矜冷的背影,柳拂嬿無端察覺到一絲落寞。
她忘記了要喝水的事情,在造型室的門邊站了一小會兒。
少頃,化妝師小姐姐收拾好化妝包,帶著笑走過來問她:「娘子,宴會就要開始了,怎麼還站這兒發呆呀?」
柳拂嬿回過神來,看向化妝師時,正好注意到她手上的婚戒。
她不由問了句:「您結婚了嗎?」
「嗯。」小姐姐點點頭。
柳拂嬿抿了抿唇,小聲求助道:「那……您和家裡先生鬧不愉快的時候,一般都會怎麼解決?」
小姐姐似乎有些驚訝,也朝薄韞白的背影望了一眼,有點不可思議地問:「您和薄先生鬧不愉快了嗎?」
雖說柳拂嬿不知道,但她卻很清楚一件事。
自打畫眼妝開始,她便從化妝鏡里,看到了門口的薄先生。
男人就站在那兒,透過化妝鏡,耐心地看著柳拂嬿上妝。
看著她腦袋困得一點一點,像只小啄木鳥的樣子。
看著她懶洋洋地打哈欠,漂亮的瞳眸覆上一層淺淺的淚光。
從開始畫眼妝,一直到柳拂嬿出門,這期間少說也過去了四十分鐘。
也因此,化妝師本人一直在暗自艷羨,這麼深情的男人,實在是不多見。
可現在,娘子卻說,他們之前鬧了不愉快?
化妝師心想,這可能就是婚夫婦的情吧。
看著柳拂嬿充滿求知慾的眼神,小姐姐淡定地整理了一下頭髮,嚴肅開口。
「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
說著,又露出個頗具暗示意味的笑容。
「更何況,你們明天就是婚之夜了。」
「放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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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韞白回到宴會廳,見賓客已經差不多來了八成。
他一露面,各路人馬都圍了上來,不住地恭賀禧。
雖應付得有些不耐,他面上仍維持著淺淡自持的笑意。